謝大夫人的話并未繼續,但神卻讓挑事的謝三夫人生了些不服。
慕念微好不容易穩住心神,正想說點什麼,抬眸便瞧見前頭的老夫人似乎因為大房的話在沉思。
心里一沉。
份確實是無法改變的短,但不能真讓老夫人想出點什麼,偏向那鹿家。
想罷,連忙過去將人扶住,小聲開口。
“姨祖母別生氣,是念微不該在這種時候過來給您送藥,剛剛念微原本也該退下,只是聽見表嫂說要花表哥的錢,一時嚇住,沒反應過來。”
聽到這,老夫人的臉瞬間就垮了。
“也怪念微沒見識,第一次聽子用這等事說笑,忍不住就忘了差事,是念微讓姨祖母丟臉了。”
老夫人適才還沒覺何不對,眼下一想,確實有些不滿。
哪家的姑娘嫁人後敢那般明正大打夫家錢財的主意,果然還是被養得不懂規矩。
“無需你來賠罪。”
“我知道姨祖母心疼我,但三叔母提起了我,我就不好不解釋。”
說罷,慕念微又道:“我還是先送姨祖母回屋吧,今兒表嫂起遲了這麼久,您坐得後背都疼了,念微回去給您。”
老夫人沉著聲應了一句,離開時看了老大媳婦一眼,神不虞。
走出院子時,老夫人步子忽然停下,朝著旁邊的人吩咐。
“去把元京媳婦兒來我院子。”
“我去吧,姨祖母。”
慕念微接過話,掩住緒,“我也該好好同表嫂請個安,免得一家人不識得一家人。”
老夫人略一思忖,點了點頭。
“我要休息一會兒,讓用完早膳再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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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槐溪在大房地界繞了一圈,走走停停,終于快走回了謝元京的院子。
旁邊瑤戌一直陪著在說話,直到兩人瞧見前頭在那等著的一道影,才停下閑聊。
“念微見過表嫂。”
鹿槐溪剛一走近,那姑娘便朝著福了福子。
梳著發髻,妝容素凈,唯一支翡翠梅花簪打眼,福時淺自然垂落,隨著的作遮住鞋面。
是剛剛在前廳里,守在老夫人後的姑娘。
鹿槐溪看向,好奇回問道:“表嫂?”
慕念微低著頭,聽見這話,淡淡一笑,“是,府中老夫人是我姨祖母,在我十歲時將我接來侯府養在側,自此便同表哥一起長大。”
啊,和謝元京一起長大。
鹿槐溪點頭,又一次將和兄長口中的人對上。
但對上後,忽覺有些棘手。
雖背了個主母的份,但可斬不得謝元京的緣分。
尤其還不準這人在謝元京心中的分量,萬一是心心念念卻又娶不得的主,之後這一年怕是有得鬧。
“你來找你表哥?”
鹿槐溪看向,“他出去了,不然你晚些時候再來?”
這話說的著實自然,讓慕念微一時不知如何反應。
想過無數種面後的形,唯獨沒想過聽見的是讓晚點來,好像本不在意。
“表嫂你......真的愿意讓我見表哥?”
“為什麼不愿?你要見隨時來,都是府里的人,也不用遞帖子,但今日我先不邀你了,他不在。”
慕念微一下又說不出話。
看向面前的人,試圖從臉上看出故作大度的虛偽。
可什麼都沒有,只有一張漂亮稚的臉,還有一雙坦誠隨意的眼睛。
有些東西不能比,一比,矮一頭的那方便像是給自己造了個牢籠。
“表嫂誤會了,念微今日不是為了表哥而來。”
慕念微了緒,對著面前的人垂眼一笑。
“表哥不會想見我,我過來,是姨祖母想要請表嫂過去坐坐。”
“現在?”
“是。”
沒提老夫人要先休息一會兒的話,慕念微側了側,“表嫂請吧,別讓姨祖母再等一次。”
鹿槐溪皺了皺眉,有點不太喜歡來人的語氣。
雖然沒說什麼太過無禮的話,但來人周出的氣息讓有點不舒服。
當然也有可能是肚子。
胃口不算很大,但每頓都要吃,不吃就容易不高興。
“晚些吧。”
鹿槐溪思緒轉了一圈,想起今早老夫人讓嬤嬤來敲打的事,也想起了謝元京當時的態度。
“我現在還走不開,你表哥說讓我回院認認人。”
“可是姨祖母那——”
“我晚些再過去同祖母賠罪,畢竟是大房院里的事,我想祖母不會生氣。”
鹿槐溪聲音溫溫,一張漂亮的臉瞧著也是天真無害。
但回應慕念微的話卻著一不容置喙的意味,讓一時敗下陣來。
半晌,慕念微才又笑了笑。
“表嫂說的是,表哥的吩咐更重要。”
隨後又道:“那念微便先不提其他,今兒瞧見表嫂,念微也還有一事要解釋,是關于昨夜送來的鞋。”
原來那雙鞋是送的。
鹿槐溪起初有一瞬的詫異,但很快便又了然。
“表哥對鞋頗為挑剔,之前念微答應過會做一雙鞋,一直沒尋到機會,後來生了些誤會,這事便也耽擱了下來......表嫂昨兒若是瞧見了那雙鞋,千萬莫放在心上。”
“不會。”
鹿槐溪忽而彎起,莞爾一笑。
那鞋都丟掉了,想在意也在意不起來。
而且那鞋瞧著,也不像是對鞋挑剔的人會穿的樣式。
“表嫂不在意就好,前些日子陪著老夫人聽了些外頭的傳聞,我還在勸,說表嫂一定不是那種驕縱之人,嫁過來後,凡事也一定會以侯府和表哥為先。”
“那你人真好。”
“......”
之後無論慕念微說什麼,回應的都是毫不在意的溫語氣。
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回彈過來的力道堵的是自己。
慕念微逐漸失了耐心,也不想再留下來說話。
鹿槐溪也大概清了一些的心思,但并沒有說破的打算。
慕念微離開後,唯一變臉的只有瑤戌。
警惕地看著那道離開的背影。
“姑娘——夫人,這位表姑娘特意來看您,還說些似是而非的話,一定沒安好心,您可千萬別松懈,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
“特意來看我干嘛,要看也是來看謝元京呀。”
“......那更要防啊夫人。”
瑤戌跟上去,“也不知道老夫人這時候您過去做什麼,今早那嬤嬤一瞧便不是好相的人,您待會過去,一定要提防著些......”
“放心吧,我拖一拖再過去。”
鹿槐溪收回視線,走進院子。
還不至于這麼霸道,真要斷了人家的姻緣,但肯定也不會上趕著做好人,尤其和這人相并不舒服。
要不要對人和善,端看謝元京的意思。
畢竟整個侯府,只有他和才是同一條船上的人。
“了。”
鹿槐溪輕輕嘆氣。
嫁人後連早飯都沒得吃,真的要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