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槐溪見了一圈人,又聽著宮斐說了半天謝元京手里的東西,到最後沒好再拖,起去了老夫人的院子。
適才吃了些東西,但不多,眼下走了一截,又覺得有些。
“大夫人,前頭院子便是。”
這回過來,鹿槐溪還帶了景霜。
早上剛起床時迷迷糊糊,沒有細瞧。
後來回院,景霜過來伺候,一不搶瑤戌的親近,二也不隨意搭話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守在後,瞧見要搭手的就利落上前,讓人很舒服。
鹿槐溪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是略帶英氣的一張臉,長發高束,臉頰有些削瘦,但雙眼有神鼻梁高,沉默時角稍稍繃著,神有些許嚴厲。
但和鹿槐溪說話時又會放輕聲音,偶爾笑一下,臉上神便會又和幾分,讓人很安心。
“大夫人莫要擔心,若是老夫人刁難責罰,您只管掉頭走,不用有所顧忌。”
鹿槐溪聽著的話點了點頭,隨後又轉頭看向。
“那要是有人來攔我,你應該打得過的吧?”
“打得過,有奴婢在,夫人放心。”
鹿槐溪聽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這天底下剛嫁人便想著和夫家長輩打起來的,約莫也只有一個。
正琢磨著,前頭便有嬤嬤過來,瞧見稍稍有些驚訝。
“老奴見過大夫人。”
來人不像早上那個那般無禮,朝著福了福,“老夫人休息還未醒,大夫人來得這般早,怕是還要再等一等。”
“來得早嗎?”
鹿槐溪眼中閃過疑。
從慕念微離開到現在也過了一個多時辰,老夫人那時候便等著要見,拖到現在,還早?
“是呢,大夫人可能不知道,我們老夫人說休息是真要睡上一會兒。”
嬤嬤邊說邊側了,“院里日頭大,您先里頭坐著喝杯茶,老夫人應當就快醒了,老奴進去瞧一瞧。”
鹿槐溪哪里還瞧不明白。
跟著人往里走,臉上掛著的笑又淺又淡。
好麼,這麼快就沖來了。
嬤嬤退下後,鹿槐溪坐在位置上,旁邊熱茶有些燙,沒喝,心思跟著熱氣飄了起來。
“老夫人既然要休息,還讓那表小姐來您,來了就讓您在這干等著?這不是故意欺負人麼?”
此刻這沒人,瑤戌便有些忍不住氣。
鹿槐溪倒是沒什麼緒,還不不慢地輕應了一聲,乎乎地接著話。
“可不就是欺負我。”
幸好一開始拖了拖,不然真來了,等也不是,不等也不是。
等了便是老夫人在敲打新婦,打的不止是的臉,還是整個大房的臉。
不等,那便是大不敬,被人議論起來連句反駁的話都沒法說。
可這究竟是老夫人的意思,還是慕念微的意思,鹿槐溪還拿不準。
“姑娘,您委屈了。”
“哪就委屈了,別姑娘,要——大夫人。”
鹿槐溪抬眸看向瑤戌時,眼睛里又添了些笑。
明晃晃的安,語氣還帶著些說笑的意味,像是本不在意被人擺了一道。
旁邊的景霜忍不住朝著前頭的人看過去,見臉上沒有半點勉強,依舊是白凈漂亮,不帶一不好的緒,角忍不住了。
隨後輕聲道:“大夫人,可以走的。”
“不走。”
鹿槐溪擺了擺手,滿不在乎。
“我現在走了算怎麼回事,那不是把把柄送人手上嗎,我才不做這樣虧本的買賣。”
說罷,鹿槐溪輕哼一聲,像小孩子鬧脾氣不服,偏要和人爭個高低,“等我待會瞧見謝元京去告狀的。”
這話說的好笑,但鹿槐溪并不會真去鬧。
若鹿槐溪真是謝元京正兒八經的夫人,此刻興許會有些脾氣。
對老夫人,或者對那表姑娘。
可不是,說白了就是個暫住在府里的外人,哪有爭來爭去的心思。
真要說哪里不高興,約莫是一年才剛剛開始,便有人想盯著找麻煩,耽誤過安穩日子。
“好啦,我這不是沒等麼,這麼點事你倆比我還掛臉。”
鹿槐溪端起茶,笑著嘀咕了一句。
可不在意,那些話本就是故意說給瑤戌聽,怕覺得自己委屈,和母親在那瞎琢磨瞎擔心。
正說著,里頭屋里傳來了些許響,伴著幾聲咳嗽。
鹿槐溪剛看過去,外頭便進來了一人,直直往里走,作頗為急切。
像是沒瞧見坐在那的鹿槐溪,也像是故意在跟前表現出自己在這的份。
“姨祖母您醒了。”
隨後聲音從里頭響起,著擔憂。
“後背可還疼?今兒您等了表嫂太久,又沒藥膏,待會可不好再一直坐著,晚些時候我陪您去院子里走走。”
聽出是慕念微,也聽出這話又是在說,鹿槐溪就更不急了。
慢悠悠了茶杯,直到珠簾晃,才起看向來人,稍稍低頭,福道:“孫媳見過祖母。”
老夫人剛睡醒,嚨有些干,聞言只是輕應了一聲,抬手接過溫水喝了一口。
緩了片刻,再坐下時,神才多了幾分清明。
“來很久了?”
“回祖母,剛來不久。”
說罷,鹿槐溪又笑了一下,眉眼彎彎,好像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晚了一個多時辰才過來,不知該如何向祖母請罪,實在是那邊院子不開,還祖母莫要生氣。”
“不晚,剛好。”
老夫人沒聽出如何,神雖有些嚴肅,但語氣尚可,“來早了我也在休息,年紀大了,容易乏。”
“您不生氣就好。”
鹿槐溪點點頭,“適才念微姑娘讓我馬上過來,也沒說祖母要先休息,我還慌了好一會兒,好在祖母不怪罪。”
慕念微聽罷當即便看了過去。
今日確實故意擺了一道,想讓鹿槐溪丟臉,讓人以為老夫人不喜,要給立規矩。
也想好了,此事就算說穿,也能把緣由推到鹿槐溪上,說沒聽懂話,亦或故意如此。
但鹿槐溪直接拒絕了,笑瞇瞇的。
還沒想好如何在老夫人跟前再說上一,這人竟主說破了此事。
看著綿綿沒什麼心計,結果開口便是刀子。
而一旁的老夫人聽罷沉默了片刻,再抬眸看向前頭的人時,微微陷進去的眼睛里帶著打量。
鹿槐溪好像沒瞧出那點試探,大大方方沖著笑,眼神清澈。
半晌,老夫人先退了一步。
“約莫是念微沒說清楚,沒什麼大事,只是把你過來坐坐,元京呢?”
“回祖母,他出府了,去了同僚那。”
話音一落,前頭的兩人神微愣,隨後一個沉思著,一個從氣憤到幸災樂禍。
鹿槐溪假裝沒瞧見,始終笑瞇瞇地看著老夫人。
“適才聽念微姑娘說祖母為了等我,坐的後背都疼了,也是我不好,早上應該催催大爺的。”
不等老夫人反應,又道:
“祖母可看了大夫?後背疼可輕可重,藥膏不治,還是得好些瞧瞧,最好配些針灸,剛好,我認識一位大夫,還厲害。”
一番話說下來,有著不符合鹿槐溪年紀的妥帖和沉穩,讓老夫人本抓不到話來責備。
而慕念微自適才聽到謝元京大婚第二日便出了府,心中開始痛快。
若不是因為不看重,那人怎會在這樣的日子,撇下新婚妻子離府。
他本就沒把鹿槐溪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