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念微忍不住看過去,眼神中閃過一嘲弄。
份高又如何,擺了一道又如何?
還不是不寵,還不是得要結討好老夫人,為了好好在謝家後院過下去。
“表嫂怕是不知道,給姨祖母看診的是京城里數一數二的大夫,連宮里太醫都識得,這藥膏也是大夫為著姨祖母特意配的,大夫子怪,當初為了請這位來府,我可是求了好些日子。”
慕念微笑了一下,子也隨之直了一些。
“表嫂也別為了哄姨祖母高興,隨意推些個人來看,畢竟是腰背,可出不得差錯,針灸那些......”
搖頭,好似在說眼前人不懂事,“表嫂到底還是年紀小,下針這等事,哪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的,這不是胡鬧麼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
鹿槐溪聽得認真,聽見說年紀小時,還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。
“表嫂莫怪,我在姨祖母邊照顧慣了,表嫂被家中寵著長大,很多事聽一聽便以為好,玩鬧似的,其實不然,還是要多學一學,多上些心。”
“你說的是,我沒伺候過人,不懂那些,大意了。”
鹿槐溪笑起來時,眼尾便會順著往下垂一點,彎出俏皮的弧度,像是沒脾氣一樣,整個人乖巧又漂亮。
慕念微忽然看得嫉妒。
一時也分不出到底是在嘲諷做慣了下人的活,還是真這般蠢笨,聽不出好賴。
可慕念微這一刻又是痛快的,比不過鹿槐溪的份,但比得過其他。
鹿家再顯赫,鹿槐溪在侯府也得聽老夫人的話。
而謝元京不在意,鹿槐溪便更是什麼都不是。
“表嫂別不高興,等往後表嫂得空,府里頭的事我再慢慢教表嫂。”
“那便勞煩念微姑娘了,我確實不太懂照顧人,也不知道祖母的子不能隨便請大夫瞧。”
鹿槐溪應下,“原本我是想過些日子去拜訪曾老先生的時候,把小曾大夫請來,還好今日聽念微姑娘說了。”
“無妨,表嫂你——”
“哪位曾老先生?”
慕念微還沒反應過來,許久沒說話的老夫人忽然開了口,目看了過來。
前皇後是謝家人,前幾年病逝後謝家雖未再提起過這位皇後,但對宮中之人卻還是頗為悉,尤其是太醫院的幾位老太醫。
此刻聽見鹿槐溪提起曾老先生,還有位小曾大夫,老夫人霎時便想到了那位退下來的太醫院院首。
可旁人都難請的人,鹿槐溪請得?
“回祖母,是以前太醫院的曾老,小曾大夫是老先生的兒,外頭稱神醫那位。”
“曾太醫?”
老夫人有些詫異,“你同曾太醫有私?可那位自退下後便不愿同京城權貴打道,你是如何識得?”
“是不太愿意,脾氣大得很。”
鹿槐溪忍不住撇了撇,但很快又穩住神,“小時候巧認識,後頭便一直有來往。”
京城里子古怪的大夫起初沒幾位,曾老先生退下後,也不知是不是看開了什麼,凡事全憑本心。
以前顧忌的憂心的,此後通通都沒再往眼里放。
鹿槐溪識得那小老頭確實是偶然,後頭還被迫為他養過些藥草。
運氣向來比別人好,親手照料的總是能活。
“不過祖母既然有專門調理的大夫,槐溪就不自作主張了,剛剛差點惹了笑話,還祖母和念微姑娘莫要笑我。”
慕念微請來的大夫哪里比得上曾老先生和小曾大夫。
便是只說小曾大夫,也是旁人難請來的神醫,從起初被人笑說子,到後頭被人求著看診,是真真的千金難請。
鹿槐溪話音落下後,前頭兩人的臉都有些不太好看。
一個是拉不下臉,覺得鹿槐溪不懂事,沒有再多勸幾句。
另一個則是臉鐵青,像是被人打了幾掌,讓人看了笑話。
鹿槐溪也不管,們不說話也不說,就這麼坐著,喝喝茶吃吃點心,甚是自在。
半晌,老夫人終是沒能忍住,深吸了口氣,主開了口。
“你也是個有孝心的。”
緩緩扯出些笑,“這幾年我的子確實是念微在旁照顧,但很多人不識得,便也沒想太深,無端鬧了個笑話。”
鹿槐溪還是笑笑不回應。
老夫人又道:“你去拜訪曾老先生的禮府中來替你備,你莫要心,你剛嫁過來,在家中也本該是玩玩鬧鬧的年紀,眼下在府中也莫要拘束。”
“祖母莫要笑我了,這等小事哪好勞煩祖母,往後孫媳一定好好學著持後院,同母親和幾位叔母以及念微表妹學。”
鹿槐溪像是被說得愧,半低著頭。
“哪里舍得笑你,你母親喜歡你喜歡的,祖母這里更不用你提著心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
鹿槐溪終于抬了些頭,彎笑了一下,“那我便放心了。”
不管前頭怎麼說,鹿槐溪就是不接老夫人的茬,哪怕話都到了跟前,也只當沒聽出來,說說笑笑。
慕念微的臉已經是明顯得難看,眼睛里也滿是不下的翻涌緒。
覺得到,老夫人此刻因為鹿槐溪的反應遷怒到了上,還對生了不滿,這是這些年有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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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元京還不知道他娶回來的小姑娘因為沒吃好早飯而生了脾氣。
眼下他剛進屋,抬眼便看見了桌上連蓋子都沒打開的食盒。
“不喜歡吃?”
“回大爺,大夫人剛剛去了老夫人院里,還不知道您讓人送了東西回來。”
謝元京眉頭一皺。
“去多久了?誰陪著?”
他邊說邊往外走,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換。
“去了快一個時辰了,是大夫人自己的丫鬟和景霜跟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