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槐溪離開老夫人院子時步伐松快,笑瞇瞇彎著眼,偶爾還哼著小曲,甚是悠閑。
沒有主害人的心思,但也絕沒有白白讓人欺負的道理。
到最後都沒有松口再說請小曾大夫,也沒有告訴謝老夫人何時去瞧曾老。
但也沒有把話說死,就那麼放在那,誰想誰。
瑤戌一直跟在後頭,是知道自家姑娘認識曾老先生的,但不明白,姑娘為何要對侯府老夫人這般上心。
“大夫人,您真要去請小曾大夫來府?”
關系是關系,人是人。
瑤戌心眼不小,但對欺負過鹿槐溪的人總歸是不喜,為著那樣的人耗人,不值當。
“您到時候就算真請來了,那頭估計也不會真認您的好,還有剛剛那位表姑娘——”
話落,瑤戌看了眼旁邊的景霜,閉上了。
鹿槐溪自然知道瑤戌在想什麼,只是眼下還不好解釋。
“不知道請不請,到時候再說,至于其他人不用管,左右跟我們也沒關系。”
鹿槐溪語氣輕快,角一直帶著笑。
請小曾大夫過來可不是為了什麼老夫人,是為了自己。
這一年會有多變數誰也說不清楚,侯府里頭有多彎彎繞繞,一個外頭來的,到底是難看明白。
還有和謝元京的關系。
兩人綁在一起的這一年,總不能一直不“圓房”。
可信不過府里的人,更信不過府里的大夫。
需要有悉信任的人在謝家人面前過個門路,而後明正大地給幫襯。
往後哪日謝元京不在,可以找來自己的大夫,不會被人鉆空子。
“眼下怕是都過午膳時辰了吧?我都了。”
鹿槐溪踏上長廊,見著沒人,抬手了肚子。
謝家這位老夫人好像不容易,又想拐著彎的讓主說話,拖拖拉拉的不放人。
“過來前忘了吩咐,也不知道有沒有備午膳,不會以為我在別的院子用膳吧。”
許是說起了吃,鹿槐溪的語氣比起剛剛多了些委屈和憋悶,偏聲音又小,聽起來便莫名帶了些孩子氣。
後頭一直很平靜的景霜忍不住就笑了起來,看向前頭的目霎時了不。
“備了的,大夫人再忍忍,回院了便能吃上。”
“真的?”
鹿槐溪轉頭看,雙眼微微睜大了些,瞳仁又黑又亮。
“是呢,大爺出府前特意——”
“怎麼去了這麼久?”
話未說完,忽然被打斷。
幾人齊齊看了過去。
鹿槐溪一下就瞧見了前頭不遠,男人清冷雋秀的眉眼,愣了一下,而後反應過來,有些驚喜地小跑了過去。
“你怎麼回得這麼早?”
仰著頭,下微微揚起,拉出漂亮的線條。
日在鹿槐溪的臉上打出白皙的,像是完無瑕的白玉,讓人微微失神。
謝元京目不自覺同對上,而後微微下落。
不知是不是喝了些酒,他忽覺有些,腦袋也不似往日清明。
“喝酒喝得早,沒等用完午膳。”
謝元京緩了緩,目又重新看向了的眼睛,“怎麼去了那麼久,老夫人為難你了?”
“沒有為難,可能沒來得及。”
“沒來得及?”
“嗯嗯。”
鹿槐溪不停點頭,想起剛剛的事,捂著笑了一下,而後湊了過去,“回去和你說。”
話落,似才想到什麼,往剛剛謝元京過來的地方看了一眼,“你是要準備去哪嗎?那我晚些再同你說。”
謝元京不知為何也跟著笑了一下,隨著放輕聲音。
“哪也不去。”
他道:“我來接你。”
鹿槐溪抬眼便是謝元京俊的臉,男人薄薄的眼皮垂著,雙瞳漆黑深邃。
因著飲了些酒,那拒人于千里的氣質淡了幾分,整個人著些疏懶,角揚起時,還有一莫名的風流之意。
鹿槐溪的心口忽然猛跳起來。
想要後退兩步一,但卻很沒出息地失敗了——
本就不想。
-
老夫人院里。
老夫人適才沒發出去的火,此刻通通落到了慕念微上。
話也不算難聽,畢竟也算養大的人,深得的信任。
但慕念微卻聽了進去,一直著不甘不說話。
做事很仔細,也很會揣老夫人的心思,哪怕是在嚴厲的老太爺面前,也能進幾句話,所以這幾年幾乎沒有聽過什麼責備。
甚至因為和老夫人的親近,在謝家的日子比幾位庶都要好。
可眼下,竟然因為一個剛嫁過來的鹿槐溪挨了罵。
不僅如此,還在面前鬧了個大笑話。
“我說了讓你先等等,先等過了這段時日,眼下你連多本事都沒清楚就去同爭,現在爭來什麼了嗎?你知不知道能請來曾老太醫有多難?莫說尋常人,便是顯赫權貴去求,也全要看他愿不愿意!”
慕念微低著頭,好似知道錯了,眼睛泛紅,眼淚落未落,可袖子里的手卻死死攥著,快要把帕子撕破。
許久,老夫人像是說累了。
又見眼前人一副可憐委屈的神,終是緩了些語氣。
“下次在面前莫要自作主張,到底是鹿家出來的嫡,份擺在那,認識些厲害的人也不奇怪,你這兩天多去和親近親近,左右往後進了元京後院,你也要同好。”
慕念微死死咬,費了極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“念微知道了,姨祖母莫生氣。”
“想要我莫生氣,往後行事便穩妥一些,一些不該放在明面上的心思都收好。”
“是,念微明白。”
見眼前人緩和了一些,慕念微上前,又小聲道:
“剛剛是念微不好,太過記掛姨祖母的子,一時沒想到表嫂真能請來那般厲害的大夫,等晚些時候念微便去和表嫂請罪,求莫要和姨祖母賭氣。”
一句請罪話里有話。
慕念微自然是不服氣,也還沒有完全相信。
在看來,鹿槐溪若真能隨時請來那樣厲害的人,到後頭不可能還顧左右而言他,不直接應下。
尤其還是在表哥本不在意的境。
若鹿槐溪不是故意為難,那便是騙了老夫人,屆時去請個罪也沒什麼。
思緒打了一轉,慕念微終于下了適才翻涌的緒。
“姨祖母先用膳吧,別因為念微氣著自己。”
“嗯,你想得明白便好。”
老夫人閉了閉眼,而後又喝了口茶。
“眼下雖還不確定元京的心思,但到底是進了我謝家,明面上,都是謝家的大夫人,往後等你得了寵,再早些有孕,自然就有和相對的本事。”
“念微明白。”
停了停,慕念微到底是咽不下這口氣,垂下眼。
“說起這個,剛剛念微也聽傻了,表哥這樣大喜的日子不在府里陪表嫂,出府去和同僚相聚,這實在是......”
話說到這,慕念微輕嘆了口氣。
“真是委屈表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