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槐溪老老實實跟在謝元京後,眉頭輕輕蹙著,一直在想剛剛那陣猛烈的心跳。
也不是找不到緣由,朦朦朧朧的,發生的也不是很突兀。
但——
不應該啊。
“下回那頭再讓你過去,直接拒了,說我不讓。”
謝元京話落下半天沒聽見回應,回頭一瞧,小姑娘不知魂游到了哪,一臉想不明白的煩悶樣。
他看了一會兒,見那眉心一直未曾松開,雙眼微微瞇著不看路,他放慢了些步子。
走下長廊有幾階石梯,謝元京就這麼看著抬腳踏空,而後雙眸瞪大,子開始往前傾,他沉默了一瞬,到最後才手將人撈了回來。
等到鹿槐溪站穩開始後怕,他放開,停在側。
“長記了?”
兩人的很近,謝元京還能到腰間出的溫熱。
鹿槐溪注意力不在他剛剛放開的手上,只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口,側頭去瞧時,眼睛里還有未散去的張。
石階之下便是石子路,上頭的石子雖已經被打磨了一圈,但仍舊堅危險。
若真倒下去,這張臉會被磕傷不說,腦袋估計也不會好到哪里去。
“你剛剛一直在看我啊?”
鹿槐溪和他說話,仰著頭。
“嗯,等著看你摔。”
“那你最後還手。”
嘀咕的聲音帶著點點脾氣,卻又記著是他護住了,不是真鬧,“也不早些告訴我。”
謝元京覺得好笑。
“自己不看路差點摔,還能怪到別人上?”
鹿槐溪角輕輕一抿,“我沒有。”
這偶爾會有下人經過,瞧見那頭的大爺和大夫人站在一起,一個抬頭說著話,一個垂眼看著,耐心十足,丫鬟們有些驚訝。
但驚訝歸驚訝,卻也沒人敢放肆打量。
等鹿槐溪又一次見著人行禮後走過時,有些不好意思,收起神。
“走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
謝元京應了一聲,卻沒,“剛剛腦子里在想什麼?”
“......沒什麼。”
“不能說?”
當然不能說。
鹿槐溪撇過頭,含糊道:“快走吧,我都了,你用了午膳,我可還沒。”
謝元京看了一眼,角又勾了勾。
隨後他抬手,敲了敲的腦袋,沒再多問。
“以後老實看路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-
鹿府里,不過是鹿槐溪嫁過去的第二日,大房便冷清了不。
大姑娘鹿寧悠就是怕母親不適應,特意從夫家過來陪著,說話更是溫聲細語。
自己妹妹有沒有過婚約清清楚楚,柳氏在這事上也沒打算瞞,但怕著為難,其他事卻是沒提。
“母親,槐溪出嫁是喜事,您可不好這般發愁,而且那丫頭什麼子您知道,在哪都能過得樂樂呵呵,您還怕委屈?”
說是這般說,但鹿槐溪還小,和謝家那大爺又是才相識不久,鹿寧悠哪里會不擔心。
“昨兒謝家大爺的陣仗在那擺著,說誰不看重都說不得槐溪,您可不知道,連我公婆那等不聽閑事的人都在說謝家大爺,說他是真上了心。”
柳氏角了,但沒說話。
哪能告訴眼前的大兒,你妹妹這是假嫁人,一年後是要和離的。
“母親您可別愁了,相看出嫁,子大多都是如此,槐溪這個還是個家世模樣都頂好的侯府爺,而且昨兒我瞧著,槐溪也頗為信賴他,兩人好著呢。”
“他們......很好?”
“是呢,母親。”
鹿寧悠笑道:“昨兒我那妹夫還特意來和槐溪說了話,哄得笑了好幾聲,外人都道他不好琢磨難相,我看倒不覺得,起碼在槐溪面前還不錯。”
“那我倒是沒瞧見。”
柳氏嘆氣之余,也因著這話安穩了不。
哪里不知擔心無用,且人都已經嫁過去了,要做的便是當好兒的靠山。
可畢竟為人母,兒又是為了躲避進宮而匆忙定下的婚事,還注定會和離,柳氏怎麼想都覺有所虧欠。
“我也盼著他們能好好過,但你知道你妹妹,也就面上瞧著乖巧,能唬一唬人,實際鬧得很,謝家那大爺待人又是那等冷淡脾氣......”
“放心吧母親,我瞧著妹夫待槐溪好,還冷淡,這兩人起碼能熱乎上好些年。”
“......”
柳氏心里更堵了。
和離是注定,從沒想過謝元京那樣的人會改主意,也沒想過兩家會一直當姻親。
但槐溪正是懵懂時候,也不知道和謝元京過久了,會不會心。
“罷了,他倆的事外人到底是不上手,我只是擔心,畢竟侯府里頭算不上安穩。”
“誰家後院都會有點不干凈的事,便是我們鹿家——”
似想到什麼,鹿寧悠神添了些冷意。
“我從未想過二房母能有這樣的狠心思,祖父那頭還沒給信?”
說起這個,柳氏神也沉了沉。
老太爺確實心疼鹿槐溪進宮,也打定主意要護住,可二房亦是鹿家人。
得知他們大房不松口,老太爺回過頭來勸了幾次。
說白了,他哪個孫都不想送。
柳氏知曉他的難,但不可能讓步,也不可能讓自己兒白這麼一場。
的槐溪本可以在家再過幾年安穩日子,慢慢相看慢慢挑,等到竇初開,再行那水到渠之事。
可這一切都被二房毀了。
不僅這麼早就被迫出了嫁,回頭還要落一個和離過的名聲,怎麼想都咽不下這口氣。
“不管你祖父給不給信,二房想就這樣翻過這件事,絕無可能。”
“嗯,若是有我能手的事,母親一定要同我說。”
鹿寧悠冷著臉,想起昨日有嬤嬤過來和說,鹿棠書竟然有想攔謝元京的舉,冷冷一笑。
當真是自以為是,膽大妄為。
單憑此事,不論謝家大爺是不是槐溪良配,鹿棠書,都別想過得太安穩。
“行了,此事我也就和你說說,你好生顧好自己的子,我擔心槐溪,也記掛你。”
“放心吧母親,公婆和夫君待我都好。”
“看出來了,若不是好說話的,也不會總同意你時不時就出府,你坐會兒就趕回去,別總是在外頭。”
“不急,夫君辦完差事來接我。”
說到這,鹿寧悠笑了笑,神和了不。
“只是槐溪回門那日我過不來,不然還能和好好說說話。”
“你可安心在家待著吧。”
柳氏看了眼鹿寧悠的肚子,忍不住搖頭,“聽你的話,你這個做姐姐的,可得給帶個好樣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鹿寧悠眨了眨眼,想起單獨給妹妹送去的那匣子書,忍不住又笑了一下。
母親私下說過,妹妹太小,謝家那大爺不會對如何。
可有些事雖然還早,但該教還是得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