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硯修斜睨了周子煜一眼,慢悠悠開口:
“你這麼羨慕當兒子?來,聲‘爸爸’聽聽,紅包管夠。”
“賀硯修!”
周子煜炸,指著他的鼻子。
“你別得寸進尺啊!雖然我媽確實喜歡你這款小鮮,但也不能讓犯重婚罪,給我多認個爹!”
孫念嶼笑著打圓場,轉向賀硯修,語氣正經了幾分:
“說真的,硯修,這事兒,伯父伯母能同意?”
宋婉婉未婚先孕,在圈子里不算,只是大家礙于兩家面,看破不說破。
賀硯修晃著酒杯,冰塊叮當響,語氣輕松:
“同意啊。男未婚,未嫁,有什麼不同意的?”
孫念嶼立刻豎起大拇指,一臉佩服:
“牛!不愧是紅三代,這家風,這覺悟!過去算什麼?真無敵!我敬你!”
說著就要杯。
賀硯修卻沒,看著他們科打諢、自以為悉一切的樣子,忽然覺得有點無趣。
他放下酒杯,拿起隨意搭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,站起。
“哎,怎麼走了?才剛開始呢!”
江辰喊他。
賀硯修將西裝甩在肩頭,一只手進西口袋,形拔又懶散。
他回頭,目掃過幾張困的臉,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:
“我是說要跟宋家聯姻。”
“又沒說,新娘非得是宋婉婉。”
卡座瞬間死寂。
幾秒鐘後。
“什麼?!”
周子煜江辰孫念嶼異口同聲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。
“你幾個意思?”
周子煜猛地撲到沙發邊緣,聲音都劈了叉,
“梁換柱?讓…讓宋知寧替嫁給你?”
江辰一臉震驚:
“賀硯修你個畜生!”
“那是大家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!你也能下得去手?你還是不是人!”
平時打趣歸打趣,但是大家都知道。
宋知寧的親生父親,是為了救宋為民,也就是的養父去世的。
所以從小,大家都是打心眼里喜歡和尊敬這個小妹妹的。
只有賀硯修,隔三差五喜歡跟開玩笑。
孫念嶼相對冷靜,但表也裂了。
他走到賀硯修面前,手想探他額頭:
“你沒發燒吧?什麼刺激了?還是說,你從一開始,目標就是知寧?”
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賀硯修不耐地拍開他的手,眉頭微蹙,嫌棄道:
“孫念嶼,你不覺得你話太了?”
他上下掃了孫念嶼一眼,
“這麼心,怎麼不去當兒園老師?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。”
他目又掠過另外兩張呆滯的臉,補充道:
“你們仨,正好湊一起,開個兒園。慢慢給小朋友穿子去吧。”
說完,他轉就走,背影瀟灑得欠揍。
“等等!”
周子煜反應過來,沖他背影喊,
“硯修!我說句話你別多想啊,外頭可都說,宋家這次是高攀!你這樣換人?”
賀硯修腳步未停,只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,散漫的聲音傳來:
“哦?既然知道是高攀…”
他拉長語調,帶著明顯的戲謔,
“那就讓們攀得更穩點,不好麼?”
然後又扭頭補充道,
“既然知道我要多想,那你還說?”
…
你也沒我不說啊!
周子煜憋屈地把後半句咽了回去。
*
深藍帕加尼流暢地夜。
賀硯修剛坐進駕駛座,點燃一支煙,猩紅火點在黑暗中明滅。
手機適時震起來,屏幕上跳著“母上大人”。
他吸了口煙,才慢悠悠接起,按下免提。
電話那頭,溫敏之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和遲疑:
“兒子啊,媽媽想了想,跟宋家這門親事,要不,還是算了吧?”
賀硯修吐出煙圈,看著白煙霧在車窗前散開,聲音平靜無波:
“結啊。為什麼不結?”
對面沉默了幾秒,賀為公沉穩的聲音了進來:
“硯修,宋家大小姐那件事,你知道了吧?你真的不介意?”
“嗯。”
賀硯修彈了彈煙灰,語氣聽不出緒,
“婚禮繼續,但是換個人結。”
“換個人?”溫敏之一愣,
“換誰?宋家還有別的兒嗎?”
忽然想到什麼,聲音拔高,
“你該不會是說?宋知寧?”
“嗯。”
賀硯修又應了一聲,干脆利落。
電話兩頭同時陷一種微妙的安靜。
賀為公沉片刻,率先開口:
“知寧那孩子,倒是比宋婉婉沉穩,有主見,子也靜。”
“跟你這跳的脾氣倒是互補。只是…”
他頓了頓,斟酌著用詞,
“的份,畢竟是...宋家那邊會不會有想法?”
“而且,本人愿意嗎?聽說在國外發展得很好。”
賀為公沒說出的那兩個字,賀硯修也知道是什麼。
無外乎就是,是宋家養,是否會介意。
溫敏之也憂心忡忡:
“是啊,突然讓人家姑娘回來結婚…這、這像什麼話?”
“人家要是不愿意,或者干脆不回來,我們這…”
賀硯修聽著父母你一言我一語的顧慮,掐滅煙,將煙頭準彈車載垃圾桶。
然後,他對著手機,慢條斯理:
“愿意不愿意,你們可以去問問啊。”
他故意停頓,想象著電話那頭父母屏息凝神的樣子,眼底掠過狡黠的。
“人已經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了?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
溫敏之的聲音充滿驚訝。
賀硯修目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,邊的笑意加深。
眼前卻浮現出昨夜某人迷離的眼眸。
他懶洋洋地,拋下最後一句,直接掛斷:
“去問干爸干媽唄。”
說完便掛斷了電話。
忙音響起。
電話那頭,賀家老宅客廳里,賀父賀母舉著手機,面面相覷。
半天沒能從剛才那段信息量炸的話里回過神來。
*
余音繞梁,仿佛帶著電流,隔空嗆了某人一下。
市中心酒店套房。
正窩在沙發里,抱著平板電腦查閱醫學文獻的宋知寧,忽然毫無征兆地。
“阿——嚏!!!”
聲音響亮,自己都嚇了一跳,手里的平板差點出去。
接著,後頸一陣莫名的涼意竄上來,激得打了個哆嗦。
的手機屏幕突然震,“干媽”兩個字讓咯噔一下。
宋知寧調整呼吸,接起電話,聲音甜:
“干媽,還沒休息呀?”
“知寧,回國怎麼不告訴家里?”
姚薇語氣溫和,“還是賀家父母提起,我們才知道。”
賀家父母?
宋知寧指尖一,兩眼翻白。
賀硯修答應過保的,怎麼提起子不認賬了?
“我剛回來,時差都沒倒,本想安頓好再去看你們的。”語氣盡量輕松。
“你現在住哪兒?我和你干爹想見見你,有點事商量。”
商量?
不用說什麼事,宋知寧大概也猜到了幾分。頭皮發麻,好說歹說才約到第二天下午回老宅。
電話一掛,火氣噌地上來了。
該死的賀硯修!
抓起手機,對著桌子上的百達翡麗拍了張照,直接發給他。
配文:「賀硯修!!!」
「總有一天,我會讓你的墓碑上會刻著」
「“死于話多!!!”」
發送。
電話那頭,
賀硯修瞥見手機亮起,看到照片和消息,角一勾。
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兩下,不不慢地打字。
「叮——」
賀硯修:「覺妹妹手頭,給你指條明路。」
接著又來一條:
「不用謝。」
「明天有驚喜 :)」
宋知寧盯著那個意味深長的笑臉,一口氣堵在口。
指尖用力,著屏幕:
「把閉上,就是你對這個世界最大的貢獻了!!!」
賀硯修盯著手機,出一個得意洋洋的笑。
嘖,又想了。
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右手。
打開浴室的花灑,著八塊腹,沿著冰冷的墻面,緩緩了上去。
夜很安靜,只傳來嘩啦啦的水聲,還有偶爾忍的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