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硯修走到側,也靠上冰涼的欄桿。
沒看,目投向遠夜中沉默的皇家園林。
“風景是不錯,就是風大,別把我們家孫媳婦兒吹冒了,回頭我家老爺子又得念叨我。”
宋知寧沒,也沒看他,聲音有些發啞,帶著沒下去的緒:
“賀硯修,這場戲你看夠了嗎?”
“看我忐忑不安,糾結該怎麼面對你哥。”
“我像個傻子一樣團團轉,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有趣?”
“有趣?”
他重復了一遍,輕笑一聲,聽不出緒,
“是有趣的。尤其是某人信誓旦旦,要跟我劃清叔嫂界限的時候。”
這話像針,準扎進最尷尬的回憶。
終于轉過頭瞪他,眼圈還紅著:
“你!”
“你明明可以早點告訴我!看著我糾結誤會,很有意思嗎?”
“還是你覺得,這樣擺布我特別有就?”
“告訴你什麼?”
賀硯修迎著的目,角慣常的弧度淡了下去,
“告訴你,你姐突然懷孕?”
“還是告訴你,從一開始,我爸媽想好的聯姻對象,就是我這個臭名昭著的老二?”
“而不是,我那個未來岳家必須是白家那種級別的大哥?”
他往前傾了傾,距離拉近,聲音低:
“宋知寧,是你自己從來沒問過,也從來沒想過,聯姻的對象,為什麼不能是我?”
宋知寧被他話里的鋒芒懾住,一時語塞。
是啊,為什麼從來沒想過?
因為在所有人心里,能匹配家族聯姻重任的,從來都是賀政霖。
而賀硯修,只是個玩世不恭、游離在核心之外的次子。
自嘲地扯了扯角,搖搖頭。
可是,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嫌棄賀硯修呢?
“白家…”
下意識喃喃,
“白小姐家,祖上從清朝開始就是皇家貴族,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。”
“而我,一個商賈之家的養,又何德何能?”
“所以呢?”
賀硯修打斷,語氣重新變得散漫,
“大清早亡了。你看那園林里,現在誰住著?現在講究的是共贏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又勾起角,
“況且,我覺得你比那些端著架子的貴族小姐有意思多了。”
“至,喝醉了敢點服務生,膽兒。”
“你…”
“我又不是來者不拒,我還是要看檢報告的。”
宋知寧那點涌上來的心酸自憐,被他三言兩語攪得七零八落。
氣惱地推了他肩膀一下,“你能不能正經點!”
賀硯修順著的力道晃了晃,卻沒退開,反而就勢捉住了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。
宋知寧眼角還掛著淚,漉漉的眼睛瞪著他,平添幾分不自知的嫵。
賀硯修眸一深,手上用力,將往懷里一帶。
宋知寧猝不及防,跌進他懷中,隔著都能到他膛傳來的滾燙溫度。
賀硯修看著漉漉的睫和強忍淚意的側臉,像只走投無路卻不肯服的小鹿。
心里那點慣常的散漫忽然堵得慌。
理智在說別趁人之危。
可視線一到微腫的瓣,所有遲疑都被更蠻橫的沖碾碎。
去他的。
他扣住的手腕,將人帶進懷里,低頭吻了上去。
這個吻力度不重,卻很深,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,還有他間淡淡的酒氣和柑橘香。
宋知寧雙眼驀地睜大,想到兩家人還在包廂里,又急又,用力掙扎。
賀硯修卻將摟得更,彈不得。
急之下,抬手就往他臉上招呼。可惜手腕被他箍著,活幅度有限。
那一掌落下去,輕飄飄的,倒像是在調。
賀硯修這才意猶未盡地松開,低笑一聲,氣息微。
宋知寧一得自由,立刻轉著欄桿,干嘔了一下。
賀硯修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,眼神沉了下來:
“宋知寧,我就這麼讓你惡心?”
“不是!”宋知寧趕擺手解釋,氣息不穩,
“是你這個橘子味的香水,聞得我想吐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喜歡橘子麼?”
賀硯修眉頭微蹙,“我記得你出國前,在我家果園抱著一大筐橘子……”
“別跟我提那天!”
宋知寧語氣驟然冷了下來,打斷他。
賀硯修看著瞬間冷的神,眼神微,了然般地閉了。
看來,當年決然出國,果然是生自己的氣。
“硯修?”走廊傳來溫敏之尋找的聲音。
兩人對視一眼,迅速分開,各自整理了一下微的服和呼吸,從觀景臺走了出去。
溫敏之看見兩人一同出現,愣了一下:
“怎麼去這麼久?”
賀硯修雙手回西口袋,恢復散漫模樣,隨口胡謅:
“廁所排隊,人多。”
頂樓明明就他們一桌。
溫敏之目掃過宋知寧微紅的眼眶和有些暈開的口紅痕跡,再瞥一眼自己兒子那副“事不關己”的樣子,心下頓時明了。
沒好氣地瞪了賀硯修一眼,轉向宋知寧時又換上溫和笑容:
“快進去吧,菜都快涼了。”
回到包廂,氣氛比剛才松弛不。
宋文忠臉上泛著紅暈,看來沒喝。賀為公見他們回來,目落在宋知寧上,語氣沉穩帶著歉意:
“知寧,有件事得跟你說聲抱歉。”
“因為我的工作質,婚禮恐怕不能大大辦。剛才和你父母商量,只請兩家至親小范圍聚一聚,會不會太委屈你了?”
這安排正中宋知寧下懷。
本就對這場替代式聯姻心復雜,低調理再好不過。
出得微笑:“沒關系的叔叔,我理解,這樣很好。”
溫敏之立刻接話:
“婚禮從簡,但該有的禮數我們絕不怠慢。市中心那套大平層過戶到你名下,再配輛車。另外,”
頓了頓,看向賀硯修,“硯修公司的一半份,也會轉到你名下。”
溫敏之提及配車,宋知寧客氣推拒:
“阿姨,我剛回國,還沒國駕照,不用這麼破費。”
賀老爺子笑著擺手:
“該有的禮數不能。車先備著,駕照慢慢轉。”
他看了眼賀硯修,笑著說:“這段時間,讓硯修給你當司機。”
賀硯修晃著酒杯,挑眉接話:“行啊。不過本人收費高,按秒計費,油費另算。”
溫敏之在桌下輕踢他一下,給他一個眼神。
宋文忠不甘落後,立刻表態:“我們宋家的陪嫁,也絕不會于這個數。”
溫敏之點點頭,又略顯猶豫地開口:
“還有件事。之前看好的領證日子,可能要變一下。”
“我拿了知寧和硯修的八字合了合,下個月26號是更好的日子,你們看…?”
說著,目在宋知寧和賀硯修之間逡巡。
一直置事外、懶洋洋玩著酒杯的賀硯修忽然抬眼,手指隨意地指了指對面:
“別看我。我們家,管事兒的在對面。”
他看向宋知寧。
所有目瞬間聚焦到上。
宋知寧臉“騰”地紅了,又又惱地瞪向賀硯修,低聲音:“你胡說什麼呢!”
眾人見狀,都善意地笑了起來,包廂里氣氛更加融洽。
賀老爺子很是慨,聲音有些哽咽:
“今天是個好日子啊!兩個孩子一看就投緣。宋大哥,你泉下有知,要是能看到今天這一幕,也該安心了……”
賀硯修晃了晃手里的酒杯,散漫地了一句:
“老爺子您別傷了,宋爺爺已經知道了。我今早去跟他匯報過了。”
宋知寧倏地看向他,眼底閃過一驚訝。
他早上發的那束花,是真的去掃墓了?
包廂里靜了一瞬。
姚薇連忙笑著打圓場:“硯修真是有心了,孝順孩子!我們知寧以後有福氣。”
賀老爺子也笑著舉杯:“來,我們一起,祝兩個孩子今後和和,百年好合!”
眾人舉杯相慶。
賀硯修端著杯子,大大方方地走到宋知寧邊,輕輕與杯。
玻璃杯發出清脆的“叮”一聲。
他微微傾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:
“新婚快樂,賀太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