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寧今天正式職。
換了條舒適的休閑,套了件簡單的灰針織衫,把長發利落地扎低馬尾。
素凈的著反而更襯出干凈的氣質和致的五,有種“而不自知”的淡然。
早餐桌上,姚薇打量著這一,忍不住開口:
“第一天上班,讓林叔送你吧?穿這麼樸素,車總得撐撐場面。”
宋知寧喝了口牛,笑著搖頭:
“真不用,干媽。醫院里不興這個,咱們家那車開過去,太高調了。”
宋文忠從報紙後抬起頭,溫和道:
“隨你高興,怎麼舒服怎麼來,別委屈自己就行。”
“謝謝干爸干媽,那我上班去了。”宋知寧拿起包,腳步輕快地走出門。
剛下四合院的青石臺階,就頓住了。
前方巷口,一輛線條囂張的深藍帕加尼,正懶洋洋地停在那兒。
不用猜也知道是誰。
宋知寧腳步放緩,心里翻了個白眼。
車窗適時降下,出賀硯修那張帶著散漫笑意的臉。
“上車,賀太太。”他語氣輕松。
宋知寧目不斜視,繼續往前走:“不了,我坐地鐵。”
“確定?”他挑眉。
“非常確定。”
賀硯修“嘖”了一聲,慢悠悠拿起手機,作勢要撥號。
“那我只好給老爺子打個電話,匯報一下他孫媳婦兒的決定。放著現的司機不用,非要早起去驗京城的早高峰地鐵人文關懷。”
宋知寧腳步立刻釘在原地。
幾乎能想象賀老爺子的關切詢問,然後姚薇立刻打電話來念叨的場景。
“…我上車。”
咬牙轉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早知道這樣,還不如讓林叔送呢,勞斯萊斯都比這玩意兒低調。
車彌漫著一沉穩溫暖的烏木沉香,很好聞。
宋知寧側系安全帶時,那香氣從他上約飄來。
“換香水了?”隨口問。
賀硯修啟車子,平穩駛出巷子,輕飄飄回了一句。
“嗯。某些人說討厭橘子味兒,我能怎麼辦?”
宋知寧心尖莫名了一下,沒接話。
車子匯清晨的車流,兩人一時無話。
安靜得有點尷尬。
宋知寧清了清嗓子,沒話找話:“你們公司,今天不忙?”
“忙啊。”賀硯修看著前方,語氣隨意。
“我又不像我哥,端著鐵飯碗,等著別人上趕著聯姻。我得自己掙錢養家。”
“上趕著聯姻”幾個字,像小刺,輕輕扎了宋知寧一下。
眸暗了暗,沒吭聲。
這細微的變化被賀硯修盡收眼底。
他角微勾,繼續道:“不過再忙,是第一位,空也得做個檢。”
“誰某位醫生沒事兒就喜歡看檢報告呢。”
他瞥了宋知寧一眼,“檢報告”四個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長。
宋知寧腦海里瞬間閃過酒吧那晚,臉頰“騰”地燒了起來,連耳都染上薄紅。
猛地扭頭瞪向窗外,只留給他一個紅的耳廓和故作鎮定的側臉。
車剛在醫院門口停穩,宋知寧就利落地解開安全帶,拎包準備下車。
“晚上幾點?”
賀硯修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,側頭看,
“我來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宋知寧推開車門,“晚上有約。”
“哦?”賀硯修挑眉,“行程滿啊,賀太太。”
宋知寧關車門的作頓了頓,還是轉過,低聲音:
“還有,在外面別喊。”
“喊?”賀硯修眼里帶笑,“喊什麼?賀太太?”
“婚禮還沒辦呢。”宋知寧耳微熱。
賀硯修點點頭,從善如流:“行,那你什麼?宋沙縣?”
宋知寧深吸一口氣:“我知寧。”
“好的,宋知寧。”
賀硯修笑著應下,開車往檢中心方向駛去。
心外科辦公室。
科室主任劉瑞華迎了上來。
他五十歲上下,國字臉,眉濃黑,眼神沉穩。
是那種病人看見他就會莫名安心,愿意把命到他手里的權威長相。
“宋醫生來了!”
劉主任笑容溫和,“院里早就通知我們要來一位青年才俊,歡迎歡迎!”
“我們這和尚廟終于來了一個仙了,我鄧毅。“旁邊一個年輕醫生也起打趣。
劉主任盯了他一眼,“不要嚇著人家。”
他側介紹旁邊一位高挑的生:
“這是咱們科的規培生,吳筱白。讓先帶你悉悉環境。”
“宋醫生好!”吳筱白從劉主任後步出來,笑容燦爛。
高得有一米七五往上,利落的短碎發。
冷白皮,高鼻梁,眉眼深邃,穿著白大褂也掩不住那子颯爽勁兒。
不仔細看,還真會以為是個清俊的男生。
“你好…小...”
宋知寧猶豫了一下,不知道到底該喊小吳還是小白。
“我小白就行!”吳筱白看出了的心思。
大大咧咧地,很自然地手攬了下宋知寧的肩膀,
“我對特別寬容!”
旁邊幾位醫生都笑了起來,氣氛輕松。
宋知寧第一天職,暫時不接診,主要悉流程。
吳筱白就像個地陪,跟在旁邊熱介紹。
手機震了,是賀硯修。
“剛完,”
他的聲音從聽筒傳來,懶洋洋的,
“八管。”
“宋醫生,得頭暈,賞臉吃個午飯補補?”
“忙著呢,沒空。”宋知寧答得干脆。
“嘖,真無。你就不推薦推薦什麼好吃的,給我補補?”
“出門右轉兩百米,鴨湯。”
“……”
對面沉默了兩秒,冷漠地掛了電話。
宋知寧收起手機,轉向吳筱白:“小白,知道收發室在哪兒嗎?我給大家準備了一些小禮。”
“知道啊!檢中心一樓拐角!”
吳筱白眼睛一亮,“知寧姐,你也太心了吧!走,我帶你去!”
兩人來到收發室。一個大紙箱,幾個禮品袋。
吳筱白二話不說,一把將最重的箱子扛上肩,作利落。
宋知寧忙去提那幾個袋子。
“給我給我!”吳筱白又手來接,“知寧姐你拿不了這麼多!”
“沒事,我自己可以”
“客氣啥呀!”
兩人正一個要給一個要推,旁邊走廊傳來一道涼颼颼的聲音:
“宋醫生,夠忙的啊。”
賀硯修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。
雙手在西口袋里,斜靠在墻邊。
他的目在吳筱白攬著宋知寧肩膀的手上停了停。
又在兩人推來讓去的袋子上掃了個來回,臉明顯不大好看。
“你還沒走?”宋知寧有點意外。
賀硯修扯了下角,眼神有點冷,語氣自嘲:
“怎麼?我在這兒,臟你眼了還是礙你事兒了?”
“賀硯修,”宋知寧蹙眉,“你能好好說話嗎?”
“行,”賀硯修站直,臉更沉。
“算了,我說話難聽,走了。”
他說走就走,轉離開的背影都著一低氣。
吳筱白全程愣住,等人走遠了才用手肘輕輕了宋知寧,低聲音:
“我去!!!知寧姐,這帥哥誰啊?”
“有病吧,這麼臭,白瞎這麼帥一張臉。”
宋知寧拎好手里的袋子,向賀硯修消失的走廊方向,收回視線,淡淡開口:
“我未婚夫。”
吳筱白:“…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