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憩時間,宋知寧空去看了一下葉白跟糯糯。
一五一十地,把要跟賀硯修結婚的事說了。
“那你到底怎麼想呢?”
葉白盤坐在床尾,雙手托腮,直愣愣地盯著宋知寧。
“山重水復疑無路,走一步,算一步。”
宋知寧四仰八叉地窩在座椅里,像只放棄掙扎的貓。
自從找劉主任給糯糯換單間之後,聊天是放松多了。
“反正我對他也沒什麼,他喜歡的是我姐,都是家族使命罷了。”
宋知寧眨眨眼,對著葉白拖長聲音撒:
“某些人,以前對張致遠得死去活來,最後還不是遍鱗傷?”
“所以啊,無的人一輕。”
葉白沒好氣地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:
“你變了,宋知寧。”
宋知寧疑地瞪大眼,“詳細說說?”
“我發現最近幾天,你的變毒了,你現在往傷口上撒鹽都是一鍋倒啊!”
宋知寧把蜷起來抱在懷里,語氣認真起來:
“說真的,糯糯這病,你真不打算告訴你爸媽?你一個人這麼撐著,也不行啊。”
葉白搖了搖頭,眼神篤定:
“算了,等我跟張致遠離了婚再說,現在有保姆幫我帶著。”
“況且,我爸正是提拔的關鍵期,小地方關系復雜,不想讓他們分心。”
宋知寧順勢起:
“那行,有什麼用得上我的,你就吱聲。”
“劉主任說了,等糯糯最近指標穩定了,就給做手。”
葉白也從床上下來,送宋知寧到門口。
“那我跟你就不客氣了,還真有個事兒。”
宋知寧拉著門把手的手又松了回去,轉回頭:
“你說。”
“給我找個京城的離婚律師,要狠的。”
“這個好說。”
宋知寧手抱了抱葉白,聲音輕了,
“別委屈自己。”
葉白也用力環住:“你也是。”
宋知寧打開門,回頭笑得沒心沒肺:
“放心吧,我不走心的。”
後面一連幾天,宋知寧沒收到賀硯修的任何信息。
宋知寧自然也沒主找他。
替補就該擺正位置,上趕著聯絡?
只會掉價。
偌大的辦公室里,賀硯修翹著二郎架在桌上,又看了一眼手機。
74小時零1分。自從醫院一別之後。
微信置頂那個對話框,安靜得像死了。
呵,旁邊有帥哥左擁右抱著,自然樂不思“賀”。
他甚至懷疑宋知寧把自己拉黑了,點進去朋友圈好幾回。結果人家每天兢兢業業轉發醫院公眾號態,積極得像個小號。
“這麼崗敬業,醫院明年該給你頒個勞模。”
賀硯修對著空氣冷笑。
741。
他在心里默念。
氣死你。
宋知寧,你是真沒有心?
“咚咚。”何安敲門進來。
“賀,阮小姐到了,說現在想見您,讓過來嗎?”
賀硯修盯著手機,眼皮都沒抬:
“不見。讓造型師直接給做造型,剪彩的時候下去就行。”
“可是……說想跟您通一下等會兒的流程。”何安保持標準微笑。
“一剪刀完事兒的事,有什麼流程?請就是來當吉祥的。”
“好的,明白了。”
何安不敢多言,轉就想溜。
“等等。”賀硯修忽然住他。
何安回頭,看見自家爺正對著鏡子,咧開,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。
說實話,比哭還難看。
何安只敢在腦子里默默點評。
賀硯修轉過來,認真發問:“何安,我現在看起來怎麼樣?”
何安結滾:“賀您,一直都很帥。”
賀硯修冷哧:“既然帥,那還跟別人勾肩搭背。”
何安瞪大眼,疑地了四周。
空無一人。
後背莫名發涼。
自從陵園回來,爺就不對勁了,經常自言自語說些聽不懂的話。何安想休個年假。去普陀山一趟,替賀拜拜。
“行了,沒你事了。剪彩再來我。”
“好的賀!”
何安逃也似地撤離現場。
六點整。
宋知寧收拾東西準備下班,吳筱白“唰”地一下過來,一屁坐在桌邊,揮著手里兩張票。
“知寧姐!今晚N Top全球玩店開業,我搞到了部票。”
“那個宅男神阮會來,還能限量藏款盲盒呢。陪我去吧~求你了!”
“阮?誰?沒聽過。”
宋知寧往包里塞了支口紅,準備起。
“最近超火的明星!材絕了!”
吳筱白眼睛放。
宋知寧搖頭:
“我不追星。要是帥哥我可能考慮一下。”
吳筱白一把抱住胳膊開始耍賴:
“姐姐,明星不重要啦,重要的是限量盲盒~我找黃牛都買不到!”
“求你啦,全妹妹的心愿吧,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端茶送水…”
宋知寧被晃得頭暈,想著晚上確實沒事,心一:
“行行行,陪你去。”
吳筱白開了輛全黑寶馬7系,載著宋知寧一路呼嘯。
“小小年紀開這麼貴的車,家底厚啊。”
宋知寧癱在副駕座椅按,舒服得瞇起眼。
“我就一小鎮做題家,這車是我爸淘汰下來的。跟姐姐你比那是班門弄斧。你那天開來的帕加尼我可看見了,帥炸了好嗎!”
宋知寧扭頭:“你在哪兒看見的?”
吳筱白眉弄眼:
“就你來報到那天啊,醫院大門口,深藍帕加尼,下來你這麼個大。”
“我靠,那場面簡直了!”
宋知寧又躺回去,聲音悶悶的:
“不是我的車,是…”
頓住了。
該怎麼稱呼賀硯修?
你姐夫?未婚夫?
還是…?那個三天不聯系的男人?
算了。
宋知寧閉眼:“按力度再大點。”
七點五十。
何安提醒:“賀總,活快開始了。”
賀硯修這才慢悠悠起下樓。
剛到儀式草坪,阮就笑盈盈迎上來,真吊帶在晚風里輕。
“賀~你怎麼才下來,人家等你好久啦。”
賀硯修瞥了一眼。
風萬種,嫵人。
他往後撤了半步,保持距離:“那你下次晚點來,就不用等這麼辛苦了。”臉上還掛著禮貌微笑。
阮嘟湊近,想挽他手臂:
“上次簽約之後都沒見你了,你都不想人家的~”
賀硯修輕輕出手,大步往第一排正中走:“怎麼不想?你看都在等著拍你呢。”
主持人聲音響起,阮只好笑著跟上。
宋知寧趕到時,儀式剛要開始。吳筱白拉著往前。
第二排正中,位置絕佳。
等宋知寧坐下,才看見前面那個後腦勺。
…賀硯修。
真是巧到家了。
斜前方坐著個,法式大波浪,鉆石耳環閃亮,烈焰紅,一真裹得段玲瓏。
吳筱白捅捅,用氣聲說:
“阮!宅男神!”
主持人在這個舒緩宣布:
“請路易集團CEO賀硯修先生,與N Top代言人阮小姐上臺剪彩。”
掌聲雷。
賀硯修起。
阮也站起來,極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眼波流轉,似水。
賀硯修眉頭不可察覺地一蹙,又迅速展開,配合地一起上臺。
吳筱白突然猛拍宋知寧,指著臺上:
“我去!知寧姐!你未婚夫是路易集團CEO??!”
宋知寧面無表:“我也是剛知道。”
“啊??!”吳筱白下快掉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