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硯修停了兩秒,對上宋知寧困的視線,繼續說著:
“那也是在一個深夜。抱著小孩兒,在門口哭著打電話。”
宋知寧聽著,心里想。看來,像葉白跟糯糯這樣的家庭,比比皆是。在醫院門口也是見怪不怪了。
追問:“然後呢?後來那對母怎麼樣了?”
賀硯修收回視線,對上的眸,開口:“沒什麼然後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我怎麼知道們怎麼樣了。”
宋知寧睜大的雙眼又垂下去,有點失落:“我以為你專門提起,是你大發慈悲,救了們呢。”
賀硯修輕哼了一下,搖了搖頭:“這個世上,可憐的人有很多。”
他又看向宋知寧:“但是你不是觀音菩薩,做不到普度眾生。”
“所以,你還是先照顧好你自己吧。”
說完,又夾了一個三文魚片給,宋知寧沒接,只是突然間沒了胃口。
賀硯修這話,不知道是在有意點,還是無意說辭,但總讓宋知寧覺得,他好冷漠。
本來還想開口,讓他幫葉白找一下私家偵探,宋知寧又緘默不語,沒再提。
在看來,可以為了葉白毅然決然回國,賀硯修肯定做不到。
畢竟,一個是唯利是圖的商人,一個是救死扶傷的醫生。兩個人的立場,本來就不一樣。
當然,宋知寧也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于人。
只是覺得,跟賀硯修,不是一路人。
就像這場聯姻,把本來就是平行線的兩個人強行在一起,形一個點。
強扭的瓜,并不甜。
只是,對賀硯修,說不上喜歡,也談不上討厭。
如果非要走腎的話,倒覺得也不虧。
賀硯修看出了的出神:“怎麼?吃飽了?”
宋知寧放下筷子,輕輕應了一句:“嗯,不吃了。”
賀硯修沒說話,他輕輕地裝好食品盒,收起小桌板。
然後抬眼,意味深長地看著:“某些人倒是吃飽了。”
他故意停了兩秒,才開口:“我還著呢。”
宋知寧的臉突然發燙,向四周,零零散散的路人偶爾經過。
心里一:“你要干什麼?不會在這兒吧?”
車窗私簾緩緩關閉,那層黑的遮布一點點遮住外面的世界。
賀硯修出一個壞的笑容,他把宋知寧打橫抱起,坐在自己上。
與他面對面,距離近得能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滿滿乖。” 他聲音沉了下去:“幫我。”
說著,便拉過的手。
剛一到,宋知寧就察覺到了什麼不同。
像是被燙到一樣,手猛地一。
頭搖得像撥浪鼓:“不要不要。”
的聲音發:“這里這麼多人,我不會。”
里的每一個孔都寫滿了拒絕。
向賀硯修的眼睛,那雙眼里已經泛起猩紅,呼吸開始變重,著氣。
賀硯修聲音沉了沉,低啞地開口:
“乖。”
他看著,俯低語:“哥哥教你。你這麼聰明,學一次就會了。”
說罷,便手。金屬扣撞的聲音,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。
宋知寧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什麼。
的頭就低了下去,不控制。
一會兒,里已經發不出聲音。
...
窗外偶爾有人經過,腳步聲,說話聲,推車子滾過地面的聲音。
都隔著一層車窗,很遠,又很近,倒是莫名地增添了一興的助燃劑。
車窗私簾遮住了所有視線。
只有車廂里昏暗的燈,和他抑的呼吸聲。
過了許久,一聲釋然的聲音傳來。
宋知寧這才抬頭,接過紙巾,坐在座椅上。
角撅起,眼里還閃著一淚。
看見這梨花帶雨的模樣,確實欺負狠了。
宋知寧轉過頭,沒有理他。
紙巾拂過角,又晃了晃發酸的右手,氣呼呼地看向窗外。
私簾緩緩拉開,宋知寧吸了吸鼻子,聲音帶著點啞:“賀硯修,你混蛋。”
賀硯修整理好服,了宋知寧的腦袋。
一把將攬過在懷里:“滿滿乖,你想要什麼,哥哥都滿足你。”
宋知寧嘟著扭頭:“我才沒那麼質。”
頭才轉到一半,又被賀硯修的手帶了回來,帶著熱氣的又了下來。
宋知寧擰眉頭,齜牙咧地一把推開他:“你還親?”
怒眼瞪著他:“你難道不覺得惡心麼?”
賀硯修勾起角,那笑意從角蔓延到眼角,帶著點,還帶著點饜足後的慵懶。
“我們倆,”他慢悠悠開口,“現在還需要分彼此麼?”
“還是說,你還想再來一次?”
宋知寧臉騰地紅了,趕出手,擋在他面前,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。
然後轉打開車載冰箱,拿出里面的礦泉水。
擰開瓶蓋,往里灌了一大口,漱了漱口。
吐掉,再漱,再吐。一瓶水,了一大半。
賀硯修就這樣環抱著手,靠在座椅上,很有興致地盯著。
燈從車頂打下來,的上掛著水,鼓著腮幫子漱口的樣子,像只生氣的河豚。
他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。生氣的樣子,真是可。
宋知寧終于漱完了,把礦泉水瓶準投進車載垃圾桶。
“明天下午,”賀硯修緩緩開口,“一起去試婚紗。我來接你?”
宋知寧沒有猶豫:“不了。”
轉過頭看他:“我邀請了筱白來當伴娘。你把地址發給我,我到時候轉給,我們一起來。”
賀硯修張,想要說什麼。話到邊,又停了幾秒,猶豫了一下才開口:“那行,你到時候轉給。”
說著,他打開手機,撥通了一個電話:“張叔,現在可以過來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窗外:“去千柳書院。”
*
周末,天氣很好,是難得的艷天。
賀硯修的心也很好,好到何安已經開始後背發涼。
從他上車那一刻開始,賀硯修已經在後座不由自主地笑了好幾次了。
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。
是那種,想著想著就笑出來,笑完了過一會兒又想起來,然後又笑出來的笑。
大白天的,還是很瘆人。
何安過後視鏡瞄了一眼,賀硯修正著窗外,角又勾起來了。
何安默默收回視線。
公司的項目蒸蒸日上,他越來越忙。想去普陀山的愿,一直未能實現。
為牛馬的無力又多了幾分。
婚紗店今天被賀硯修清場了。除了店員,一個人都沒有。
賀硯修到了一會兒,坐在沙發上翻雜志。
翻了幾頁,看不進去,又翻了幾頁,還是看不進去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扶梯口,沒人。他低頭看表,又抬頭,還是沒人。
不會放鴿子跑了吧?
正準備掏出手機,扶梯開始了,賀硯修的目順著落過去,然後目頓住了。
宋知寧今天是披肩大波浪卷發,發尾松松地搭在肩上,隨著走路的步伐輕輕晃。
黑針織連,單排扣致復古,從領口一路延到擺。
收腰顯瘦設計,將的曼妙姿一展無。
旁邊站著吳筱白,正嘰嘰喳喳說著什麼。宋知寧側頭聽,角帶著笑。
剛上到三樓,賀硯修注意到。
不遠,幾個來取服的男客人,齊刷刷轉過來,盯著宋知寧,從頭打量到腳。
賀硯修眉心擰,誰這麼穿的。
吳筱白先看見賀硯修,興地揮著手:“姐夫!”
然後捅了捅宋知寧,宋知寧這才順著的目看過來。
賀硯修坐在沙發上,手里還拿著那本翻了一半的雜志。
他看著宋知寧,目從的眼睛到。然後站起來,走到宋知寧面前,低頭看。
“來了?”他的聲音很淡,宋知寧點了點頭。
賀硯修沒說話,只是側過,擋住那幾道還在往這邊瞄的視線。
然後抬手,慢條斯理地,把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,系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