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予姀已經大三了,這學期專業課很多,要拿獎學金就不能只是隨便學學。
周六一天都要去給江樾上課,周中不準備再接課了,排課不方便,就從機構退了出來。
但不想把蛋全放一個籃子里,而且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很多,于是通過學校勤工助學平臺又接了一份家教,課時費是正常的水平。
對方是個高一的孩子,補英語,格很安靜,試課之後家長還算滿意,但第一次,對方沒有付課時費,只給了兩袋面包。
溫予姀沒有說什麼,了鞋套後跟對方道了別,乘車回學校。
這家人住的地方離學校有點遠,回去需要公轉地鐵。
申城的暴雨說來就來,溫予姀剛下公就被淋了一。
天黑的,起初是豆大的雨點砸在路上,很快便連了白茫茫的雨幕。
公站臺下滿了避雨的人,溫予姀站在邊上,能到從頭頂傾瀉而下的雨簾被風吹著往上飄。
從這里去地鐵站還有幾分鐘的路程,沒有帶傘,只能等著雨變小一點。人行道兩側的樹被風刮的胡搖晃,居民樓外的鐵架叮當作響,雨勢卻一點沒有變小的意思。
溫予姀點開打車件看了眼,從這里打車回學校要好幾十塊錢,更何況今天還沒有課時費,才不會做虧本的買賣。
路口,一輛黑的勞斯萊斯正在等紅綠燈,雨刮左右擺著。
“傅總,那好像是溫小姐誒。”陳霖說道。
傅司寰在看文件,頭也沒抬。
見狀,陳霖也不再多話了。
是溫小姐又怎麼樣呢?反正他們傅總也不會憐香惜玉地主提出栽人家一程。
紅燈倒計時十秒,傅司寰緩緩抬起頭,隔著朦朧的雨幕,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公車站前的那抹影。
把包舉起頂在頭上,好像準備就那樣沖出去。
鬼使神差的,傅司寰出聲了:“靠邊停下。”
溫予姀剛做好心理建設,準備先沖進一旁的便利店,買一把十塊錢的明傘,然後再走去地鐵站。
但剛抬腳,就見一輛渾寫滿“我很貴”的車緩緩停在了面前,下意識地往後撤了一步,怕積水濺一。
但這個司機還有素質,開的慢,水花不大。
剛這樣想著,就見司機撐著一把黑的傘下了車,從車頭繞了過來。
“溫小姐,傅總請您上車。”
溫予姀怔住,等看清了傘下男人的模樣,才反應過來,這是跟在傅司寰邊的那個助理。
過玻璃,看不清里面坐著的人,卻清楚地知道那就是傅司寰。
霎時,心臟在腔鼓噪。
陳霖替打開車門,溫予姀說了句謝謝,彎腰上了車。
剛上車,就直直地對上了傅司寰那雙深邃幽深的眼睛。
溫予姀心尖微,朝他點了點頭,輕聲道謝:“謝謝傅先生。”
傅司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。
見他面前的小幾上擺著翻開的文件,溫予姀也不敢打擾,正襟危坐,卻又控制不住地被旁的人吸引。
他穿著白襯和馬甲,黑的皮質袖箍準地卡在二頭下方,勾勒出的線條,一種難言的束縛蔓延開來,又充滿了張力。
車閉的空間,一淡淡的烏木沉香縈繞開來,沉穩、霸道、又克制。
溫予姀只敢用余瞥他,回神時卻突然發現自己腳下的水漬已經把地毯弄臟了,像一張白紙上染了泥污和雜質。
抿了抿,指尖微:“抱歉,我上都是水,把地毯弄臟了。”
聞言,傅司寰這才把視線落在一旁的孩上。穿著簡單的白T和牛仔,未施黛,幾縷被雨霧打的頭發在臉側,白皙細膩,像是上好的白瓷,低頭時出修長的脖頸。
只坐了座椅的前半部分,脊背得筆直,雙手放在膝蓋上,像個端坐的小學生,眼可見的局促和拘謹。
傅司寰眸似漆,不甚在意道:“無妨。”
車又陷了一片寂靜。
倒是前排開車的陳霖主問道:“溫小姐是回申大對吧?”
“對。”
“申大離這兒遠的,暴雨天溫小姐怎麼會在這邊?”
溫予姀很激他能解圍,溫聲解釋道:“我今天到這邊來面試一個家教,忘了看天氣預報。”
“你很缺錢嗎?”
傅司寰的聲音突然響起,溫予姀一驚,下意識地去看他的神。
被問過很多次這個問題,對方或鄙夷嘲笑,或好奇同。
但,他好像只是在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,神如常,語氣也不帶任何的緒。
溫予姀怔愣了片刻,手指一點點收又松開,彎了彎,坦然承認:“嗯,是缺的。”
助學貸款、生活費、還要存錢……
確實很缺錢,這沒什麼需要瞞的。
只是,還是有一瞬間的窘迫。
陳霖都驚呆了,他們傅總怎麼會問出這麼冒昧的問題啊?
“我看你簡歷上教過三四十個學生,一直在做家教?”
溫予姀點了點頭:“從高考完就開始做了。”
傅司寰沒有接話,就在以為話題已經結束後,又聽見他問。
“怎麼不讓傅知熠來接你?”
“啊?”溫予姀有些懵,一臉茫然地看向他,不知道這跟傅知熠有什麼關系。
傅司寰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的意思,話題又一次戛然而止。
後半程,傅司寰都在理工作,溫予姀也沒有打擾他,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,但全程都繃著,坐姿端正,連椅背都沒有靠。
窗外,雨水沖刷著玻璃,前方的紅綠燈都了模糊的斑,溫予姀覺得自己腔好像也蒙上了一層難言的霧氣。
坐在這輛奢華、縈繞著淡淡木質香氣的豪車,頭一次生出一種微妙的覺。
盡管當時并不清楚這種陌生的緒到底從何而來。
大概,是命運給的警示。
而當時,一無所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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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予姀在校門口就下了車,如果車開到宿舍樓下,被認識的人看見,免不了又是一番折騰。
現在已經學會避免這些不必要的麻煩了。
“麻煩陳助理了。”
“謝謝傅先生送我回來。”
此時雨勢漸小,溫予姀下了車,站在一旁道謝。
傅司寰掀眸看過去,年輕的孩站在朦朧的細雨中,笑意盈盈地朝他道謝。雨霧很快打了的發,卻渾然不覺,俏生生的立在那里,好似這灰蒙雨幕中唯一的亮。
他瞳微沉,不聲地收回視線。
溫予姀站在原地,看著黑的勞斯萊斯重新匯車流,直到看不見蹤影才轉進了車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