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穩行駛的車,陳霖看向後視鏡:“現在回老宅嗎傅總?”
“嗯。”傅司寰依舊惜字如金。
陳霖已經習慣了,但他沒想到的是傅總真的會大發善心主載溫小姐一程。
難道是看在江樾小爺的面子上?
他這樣想著,卻不敢真的問出口。
今晚是家宴,傅司寰回到傅家老宅的時候比平時晚了半小時。
傅老爺子拄著拐杖坐在沙發上,一藏青的唐裝,花白的頭發打理得一不茍,不怒自威。
見他回來,神稍緩:“今天怎麼回來晚了?”
“路上有點事耽擱了。”
傅老爺子沒再多問,只是示意他扶起自己:“聽說最近城西那個項目還在招標?”
傅司寰上前扶起老爺子,兩人進了茶室:“有人求到您跟前來了?”
自從傅司寰掌權後,老爺子已經完全不過問集團的事了,只有那些人送禮攀關系探聽消息求到老爺子跟前了,他才會問上兩句。
傅老爺子端起面前的茶淺淺喝了一口,這才開口:“唐家和傅家總有些在,別做得太過。”
“我知道的爺爺。”
“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。”
兩人在茶室坐了會兒,管家來敲門,說是二爺回來了。
傅家家世顯赫,底蘊深厚,所以格外注重家風家訓,每月初一是固定的家宴,沒有特殊況都得回老宅吃飯。
傅知熠進門就開始人:“爺爺,爺爺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?”
那聲音,比七個葫蘆娃還吵。
傅老爺子拄著拐杖走出來,故作嚴肅:“你讓我耳清凈清凈比什麼都強!”
傅知熠嬉皮笑臉的:“那不行,我得孝敬您啊。”
但在看到老爺子後傅司寰的瞬間,他立馬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:“大哥。”
傅司寰點點頭:“回來了就開飯吧。”
傅老爺子育有三個孩子,長子傅遠霆,也就是傅司寰的父親,次子傅懷璟,小傅清竹。
今晚,除了傅清竹和的丈夫江安在國外,其他人都到齊了。
傅家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,飯桌上反而是他們流近況和培養的時候。
傅遠霆如今雖然已經不掌權了,但依然很關心公司的事。
“劉董是公司的老員工了,就算有做得不對的地方,你也不該趕盡殺絕。”
傅司寰放下筷子,看向父親時依舊神淺淡:“就他做的那些事,我沒把他送進去已經是看在他為集團工作這麼多年的份上了。”
“趁現在我還有耐心,收回他手上的份已經是對他額外開恩了。”
傅遠霆神沉下去:“老劉跟我這麼多年的了,他求到我這里……”
傅司寰嗓音冷倦:“父親若是看不下去,私下怎麼幫他都可以,但公司的事,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決定。”
當眾被駁了面子,傅遠霆的臉很難看,對這個兒子他是又又恨。
傅司寰是由兩邊的老爺子一手教養出來的,青出于藍而勝于藍,他既驕傲,又時常生出一種失控的覺。
傅司寰上任後便開始大刀闊斧地改革,清除積弊,公司那批元老,也快一點點被他鏟除干凈了。
傅遠霆已經有種力不從心的覺了,知道勸不,他退了一步:“老劉做錯了就該罰,但汪董不能。”
汪董是他最後的底牌。
傅司寰緩緩抬眸看過去,面對那雙銳利幽沉的眼神,傅遠霆甚至都有一瞬間被看穿的覺。
傅司寰只是微微勾:“當然,父親放心。”
這時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姜舒藍才緩緩開口:“好了,別一直聊公司的事,吃飯。”
全程,老爺子都沒有干涉他們的話題。
就像獅群的權力更替,雄獅老了,不得不讓出領頭位置。就算是一脈相承,往往也會伴隨著殘酷的廝殺。
但人與的不同就在于,人有,悲壯的落幕後依舊能安晚年。
桌上這些微妙的氣氛傅知熠和江樾是渾然不覺,兩人坐在一塊兒,像是兩個相依為命的小可憐。
傅知熠難得有一些為哥哥的覺悟,給江樾夾了夾菜。每個月的這頓飯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折磨,幸好還有個小豆丁在,不至于讓他一個人承。
可他就算全程只低頭吃飯,也沒被放過。
“小熠快畢業了吧?”傅老爺子突然問道。
傅知熠心里一咯噔,立馬坐直:“剛大三呢爺爺。”
“大三啊,那也快了,可以去你大哥手底下歷練歷練了。”
傅知熠立馬瞪大了眼睛,連忙擺手:“不不不,我大三專業課很多的,每天都有課,沒有多余的時間。”
實際上,他翹課才是家常便飯。
他只想做個吃喝玩樂不學無的公子哥,誰要去那工作狂手底下工作啊,非要了他命不可。
傅老爺子卻沒有看他,反而看向傅司寰:“司寰你怎麼看?”
傅司寰對上傅知熠祈求的眼神,幽幽開口:“是該讓他鍛煉鍛煉了。”
傅知熠:“!!!”
天塌了。
還是一旁的傅懷璟溫聲道:“他就不是那塊料,他只要不惹禍我就謝天謝地了。”
傅知熠:這真是我親爹啊!
救他狗命。
傅司寰暫且略過了這個話題,看向傅懷璟:“二叔,新一屆的選舉快到了,您當真不準備再進一步?”
傅家這三兄妹每個人都選擇了不同的道路,老大從商,老二從政,老三從醫。
傅懷璟明明有機會做到更高的位置,但這些年一直不爭不搶,原地不。
“不了,還是要給其他人留一點機會的。”
傅懷璟人如其名,溫和儒雅,他奉行的是中庸之道,傅家如今已經站得夠高了,如果他再近一步,就真申城的土皇帝了,怕是會引得上面不滿。
傅司寰恰恰與他相反,他覺得只要把主權牢牢握在自己手里,掌控一切,就不會有那樣的事發生。
可這件事,最終還是要看傅懷璟的意思,他也不便多說。
桌上的氣氛因為這個話題有些沉悶,還是葉知華先岔開了話題:“知熠這小子,要是能有司寰一半省心我就謝天謝地了。”
葉知華出書香門第,傅懷璟格斂儒雅,也不知怎的生出的兒子是一副紈绔子弟的模樣。
傅知熠夾了筷子菜,吊兒郎當地開口:“您就慶幸我不學無吧,要是我像大哥那樣優秀,還不得兄弟相爭鬧得頭破流啊。”
“那這個家就永無寧日了!”
葉知華抬手給了他一下:“就知道胡說八道!”
姜舒藍笑道:“小熠這個格多招人喜歡,你看司寰,一大把年紀了終大事還沒個著落。”
提起這個話題,氣氛頓時松快多了。
葉知華溫聲道:“聽說大嫂你最近準備給司寰相看了?”
姜舒藍點點頭:“倒是看中了幾個,不過還得等孩子們見過面再說。”
傅司寰面不改:“最近公司很忙,沒時間。”
“你看看,每次都是這樣的借口,公司離了你不能轉了?這次說什麼也要去見見。”
“再說吧。”
每次一提到這事,傅司寰態度都很敷衍。
傅知熠在一旁著樂,沒想到他無所不能的大哥也會有這樣疲于應付的時候。
有點幸災樂禍是怎麼回事?
飯後,傅司寰陪著老爺子去院子里散步去,傅遠霆和傅懷璟去了棋室對弈,姜舒藍和葉知華坐在客廳聊天。
傅知熠則被江樾拉著陪他玩游戲去了。
直到九點,老爺子準備休息了,大家才回去。
門口,傅知熠手里轉著車鑰匙,哼著小曲正準備上車,就見傅司寰走了過來,他立馬站定:“大哥。”
傅司寰點了點頭,叮囑道:“把小樾安全送到家。”
“放心吧,包在我上。”
傅司寰剛轉要走,腳步突然一頓:“你最近沒有零花錢了嗎?”
“啊?”傅知熠一愣,他哥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?
“有的,”他撓了撓頭,“我最近沒闖禍啊。”
傅司寰睨著他,嗓音冷沉:“那你讓你那小友一個人在路邊淋雨?”
他腦海里又閃過孩纖細的影。
暴雨天還去做家教,連車都舍不得打。
傅知熠一臉懵,食指指著自己:“我的友?”
“我沒朋友啊。”
傅司寰神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