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什麼時候,天空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雪,純潔晶瑩的六邊形雪花,一落到地上,就化了一灘水。
溫予姀出手,看著落在袖上的小雪花一點點消失。
站起來,對著警局外門上的玻璃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頭發和服,最後抬眼看了眼大廳,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回去的路上才看見手機里有好多溫知序的消息和未接電話。
“哥,我在回醫院的路上了,別擔心。”
發了條語音,然後把手機揣進兜里,一步步地沿著燈火通明的大街走著。
雪越下越大,落在烏黑的發上,卷翹的睫上,仿佛無知無覺,只是往前走著。
回到醫院時,律師已經走了,只剩下溫知序一個人,見回來他連忙坐起:“你去哪兒了姀姀?怎麼上都打了?”
溫予姀笑了笑:“我就是出門走走,外面下雪了。”
“是嗎?”溫知序轉頭看向窗外,果然,枝頭和屋頂都蒙上了薄薄的一層,“我好久都沒見過雪了。”
“哥你還記不記得,我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家里下過一場很大的雪,路上積雪都沒過了膝蓋,我一走就摔跤,那時候是你天天背著我上學的。”
“我放學比你早,就在你們班外面守著,守到你的老師同學都認識我,還笑話我是你的小跟屁蟲。”
溫知序也笑:“是啊,後來你被他們喊生氣了,幾個星期沒來找我。”
病房里突然陷了一陣難言的沉默。
過了半晌,溫予姀低下頭,嗓音很輕:“哥,我專業課還有兩門沒考,最近我就不過來的那麼頻繁了,你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好,你專心考試,不用擔心我這邊。”
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那件不愉快的事。
溫予姀給他打了熱水和飯,這才準備離開。剛走到門口,溫知序又住了。
“姀姀……”
溫予姀腳步一頓,轉頭看著他。
“忘掉那些不愉快,好好地你的大學生活,你的人生,才剛剛開始。”
溫予姀彎了彎:“我會的哥。”
走出去,反手帶上了門,握著門把手的手指一點點收。
對不起哥,我要讓你失了。
這件事,這樣的結果在我這里永遠過不去。
這公道,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討。
-
宿舍里,溫予姀坐在書桌前看書,林珂哼著小曲路過,突然腳步一頓,又倒了回來,一臉疑地看著溫予姀手里的書:“姀姀,我最近怎麼老是看你在讀心理學的書?你不會準備考心理學吧?”
“沒,”溫予姀翻到下一頁,“只是最近比較興趣。”
頓了頓,突然問道:“珂珂,你說,如果有一天我突然變神病了,你會不會相信?”
“啊?”林珂被無厘頭的話弄得一愣,下意識地口而出,“怎麼可能?”
“是啊,不可能。”溫予姀喃喃道,所以這個方法行不通。就算真的是神病人,他們也會讓進去。
在權勢面前,這些條條框框通通都不管用。
考完最後一門課後,林珂收拾東西準備回家,溫予姀卻換了正式的服,開始化妝,準備資料。
站在傅氏集團大樓下的那一刻,溫予姀深吸了一口氣,冰冷的空氣進肺腑,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清醒。
溫予姀,你一定可以。
面試的過程很順利,的簡歷很漂亮,無可挑剔,面對各種問題應答如流,落落大方。
從面試間走出來的時候,學姐就在外面等:“怎麼樣,還可以嗎?”
溫予姀點點頭:“嗯,我覺得應該沒問題。”
一個認識的學姐畢業後進了傅氏,溫予姀找幫忙推,剛好書辦有個員工要休產假了,招實習生,就來面試了。
“但是姀姀,以你的專業和履歷,去書辦做個小助理,是不是太埋沒你的才華了?”
溫予姀挽著的手,笑道:“學姐,你知道有多畢業生破了頭都想進傅氏嗎?我只是來實習幾個月,有了這段實習經歷,我秋招找工作履歷都會漂亮許多。”
“說的也是,反正只是實習。那我就送你到這兒,我先回去上班了,有事微信聯系。”
“好,謝謝學姐,周末請你吃飯。”
溫予姀站在樓下大廳,目送著學姐刷卡進樓回去工作,剛收回目,旁邊的電梯叮的一聲打開。
率先映眼簾的是一雙锃亮的薄底皮鞋,垂落的西包裹著強勁有力的長,全手工高級定制的黑西服套裝,匠心剪裁,襯得他比例更加優越,寬肩窄腰,形頎長。
溫予姀抬眼,傅司寰那張英俊的臉猝不及防撞眼底,他正側眸和側的一個穿著灰西服的男人說著什麼,後跟著陳霖和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。
溫予姀站在大廳中間,下意識地往邊上退了退。路過時,傅司寰眼底閃過一意外,余淡淡掃過,一行人站在門口。
看見傅司寰和那個男人握了握手,陳霖笑著引人上了車,目送著人離開。
接著過玻璃,看著那輛悉的勞斯萊斯從地庫駛出,陳霖打開了車門,傅司寰彎腰準備坐進去。
那一刻,陡然生出一腔勇氣,想也沒想地就跑了出去,在車門關上的前一瞬間住了他。
“傅先生……”
車門重新打開,傅司寰銳利地眼神掃過來,薄輕啟,嗓音冷淡又疏離:“溫小姐有事?”
溫予姀搖了搖頭,聲道:“只是跟您打聲招呼,剛剛在大廳不方便打擾您,但看見了您不問好好像也不太禮貌。”
傅司寰看著,小姑娘今天化了妝,本就致的五更加奪目,眉眼佚麗,雪紅,笑起來明人。因為跑得急,說話的時候還微微有些。
他這才看清,穿得比較正式,里面是件白襯,外面披了一件長款的羽絨服,懷里還抱著個文件夾。
好像真的只是單純跟他打聲招呼,說完後就退到了一邊,嗓音清,笑意盈盈:“傅先生再會。”
退到了花壇邊,像是為車子行駛讓出了路。
傅司寰看著,腦海里突然涌出來一個讓他自己都到奇怪的念頭。
好像瘦了很多,明明是鵝蛋臉,下卻有些尖了,形也纖瘦了不,站在寒風中,好像風一吹就能倒似的。
他沒走,就站在路旁,雙手環抱住懷里的文件,一雙烏黑清的眼睛像是沁著水一樣看著他。
那模樣,看著很乖。
傅司寰嚨滾了下,瞇了瞇眼,眸漸深。
“傅總……”陳霖小心翼翼地出聲提醒,他們四十分鐘後還有個會。
傅司寰靠回椅背上,神冷峻:“走吧。”
他沒有閑心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人回家。
至于為什麼會出現在傅氏集團大樓底下,也不是他該關心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