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同一時間,溫予姀又給傅司寰泡了杯茶。
把托盤輕輕放在他左手邊:“傅總,您的茶。”
傅司寰握著鋼筆的手指一頓,將筆擱在文件上,掀起眼皮看了一眼,端起手邊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。
他眉梢微挑,幽沉的瞳仁里閃過一意外。
抬眼,就見溫予姀站在桌前,一雙烏黑瑩潤的杏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己,像是在期待些什麼。
小孩的心思一眼到底。
傅司寰放下茶杯:“還有事?”
溫予姀抿了抿:“沒事了,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只是,眼里的彩好像瞬間暗淡下來。
溫予姀走到門口,手剛覆上門把手,後突然傳來傅司寰低沉磁的聲音。
“今天的茶比昨天好點。”
算不上夸獎,但溫予姀已經轉,眉眼彎彎,嗓音清:“明天會更好的。”
說完,就打開門出去了。
傅司寰看著那扇輕闔上的門,指尖不自覺地在桌上輕點。
溫予姀的學習能力超出了他的預料,如果說昨天那杯茶只能用不及格來形容,那今天的茶已經做到了八分。
明天會更好。
他輕笑一聲,是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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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予姀實習已經有兩周了,工作上并沒有什麼問題,也不會負責特別重要的部分。
但跟傅司寰的接太了,每天說話有時候加起來不超過三句。
傅司寰很忙,不停的開會、視察、會客、理文件,幾乎沒有閑暇時間,他的辦公室一般也是由陳霖親自整理,本沒有機會接近他。
好像陷了進退兩難的境地,但不想這麼坐以待斃。
周五下班的時候,特地等到了最後,書辦人都已經走了,只剩總裁辦的門還閉著,里面燈明亮。
八點半的時候,傅司寰和陳霖才出來。
陳霖回工位拿包,看著書辦的燈還開著,探頭一看,驚訝道:“溫小姐,你怎麼還沒下班?”
溫予姀等了太久,趴在桌子上睡著了,聽見聲音,抬起頭來,神還有些懵:“陳助理?”
“人都走了,快回去吧。”
“噢好。”溫予姀站起來,腦袋有些沉,了太,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睡著了。
拎上包,和陳霖同時走了出去,傅司寰就站在電梯口前。
“傅總。”了句。
電梯門打開,傅司寰抬腳邁進去,陳霖夾著公文包站在他旁,說著明早的會議安排。
溫予姀站在電梯外,有些猶豫,這是總裁專屬電梯,們平時都坐旁邊那部。
“不進來?”傅司寰突然出聲。
溫予姀一愣,連忙快步進電梯:“謝謝傅總。”
陳霖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,目在兩人上轉了轉,退到了角落里。
傅司寰在原地沒,溫予姀站在電梯門和他之間的狹小空間里,呼吸都屏住了。好像能覺到後堅滾燙的膛,鼻尖縈繞著那悉的木質香味,低調克制、卻無孔不。
渾繃著,絞盡腦地想著說點什麼。
“公司給實習生的工作力這麼大嗎?”傅司寰冷沉的嗓音在後響起。
溫予姀背對著他,沒有看到他臉上那抹嘲弄。
抿了抿,輕聲解釋:“不是的,我學校的電腦壞了,我想著在公司把明天上課的講義捋一遍打印出來,不小心睡著了。”
明天還要去給江樾上課。
低著頭,從傅司寰的角度,剛好能看見瓷白修長的脖頸,幾縷細碎發垂落其間,瑩潤纖細,脆弱得好像一折就斷。
溫予姀說完,沒有得到回應,小心翼翼地轉頭,就對上傅司寰那雙深邃幽沉的眼眸,那眼神看得心頭一跳。
四目相對,傅司寰看見了額頭上的紅印,像是在紙上出來的,在細白皙的皮上很明顯。
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,臉蛋白里紅,在燈下像是蒙上了一層盈盈暈。
傅司寰眼神晦暗,像是深不見底的大海,幽邃難測,溫予姀和他對視,一雙小鹿般的靈眼眸怯生生的看著他,電梯里的空氣好像都變得稀薄,心跳隨著呼吸微微。
就在溫予姀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時,叮——的一聲,一樓到了。
驟然松了口氣,回過神,邁步出了電梯。
“傅總再見,陳助理再見。”
電梯門重新關上的瞬間,溫予姀回頭,只看得到傅司寰深藍西裝的一角。
等走出大廳,才發現,又下雪了,整個世界好像被蒙上了一層靜謐的輝。
路燈橘黃的暈在寒冬里撐開一圈圈溫的領地,片的雪花從天幕傾瀉而下,盤旋飛舞著,直至墜落。
抬頭看著漆黑的天幕,著落在臉上冰涼的雪花,把圍巾圍好,這才朝著路邊走去。
一步、兩步、三步,後傳來車碾過地面的聲音,回頭,黑的勞斯萊斯正好停在後。
駕駛座車窗緩緩降下,陳霖帶笑的臉出現在視線里:“溫小姐,傅總請您上車。”
點了點頭,繞到另一側上了車。
車充足的暖氣讓不打了個寒,取下圍巾掉羽絨服,抬手扯過安全帶扣上,這才轉頭看向一旁的傅司寰:“謝謝傅總。”
傅司寰聽得好笑,對自己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大概就是謝謝了。
就這點手段和膽子,也敢往他邊湊?
溫予姀抱著服和包,手指微,了干的瓣,輕聲開口:“傅先生,關于江樾接下來的上課時間,想跟您商量一下。”
的稱呼換了傅先生,傅司寰示意接著說。
“江樾下周開始放寒假了,本來打算周中上課周末休息的,但我現在在實習,您看是維持現狀,還是我周中晚上去給他上課?”
傅司寰看著,烏黑卷翹的睫上沾了些許雪花,此刻已經融化了細小的水珠,要落不落地綴在上面。
“周日呢?”
“我周日還有另外的學生。”
傅司寰看著掌大的小臉,眉梢微挑,語氣幽沉:“ 你行程倒是安排得滿。”
一周工作五天,再做兩天兼職,好像比他還忙。
溫予姀聽著他冷倦的嗓音,不知他究竟是什麼意思。
“如果傅先生有什麼要求,可以直接說,我盡量配合。”
傅司寰瞇了瞇眼:“你打算怎麼配合?”
“我可以跟另一個學生協商,周末兩天給江樾上課,周一到周五晚上去給上。”
傅司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扣著,像是零點的鐘擺,懸而未落的石頭,一聲一聲敲擊在溫予姀的心上。
“你和江樾商量。”
溫予姀點點頭:“我是要和他商量,但他不得不上,還得您規定個課程量,我再和他協商時間。”
傅司寰漫不經心地垂眸看著,只覺得這小姑娘有趣得很,有時候膽小得好像一點風吹草就會驚,有時候又不知道哪里來的膽量。
知道用他來牽制江樾,還不算笨。
“陳霖。”
突然被到,前排看似專心開車卻一直豎著耳朵聽靜的陳霖立馬應聲。
“明天列個江樾的假期課程安排給溫小姐。”
“是。”
溫予姀朝著他笑了笑:“那就麻煩陳助理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
溫予姀并不想就這樣結束對話,側眸看了眼窗外,笑著說道:“今年的申城好像格外冷,這已經是下的第二場雪了。”
傅司寰沒有接話,陳霖笑著附和道:“是啊,往年能下一場就很難得了。”
陳霖說完,抬頭就對上後視鏡那雙冷沉的眸子,他下意識地閉了。
只是心里忍不住腹誹,他不接溫小姐的話,還不能讓他接話緩和一下尷尬氛圍嗎?
錢難掙。
很快就到了申大門口,已經放寒假了,又是這個點,校門口行人寥寥,只有路燈隔著不遠的距離散發著昏黃的。
溫予姀下了車,看著車子掉頭,緩緩消失在雪夜里。
車,傅司寰突然開口:“在書辦工作怎麼樣?”
陳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個指的是誰。
“溫小姐工作很認真,上手學東西也很快,眼里有活兒,那些書們都很喜歡。”
“是嗎?”傅司寰語氣莫名,他腦海里浮現出那張笑意盈盈的臉,對誰都笑得很甜。
突然一旁的手機震起來,微信彈出新消息。
【我到宿舍了傅先生,謝謝您送我回來】
【周末愉快,周一見】
配了個可可的小貓表包。
傅司寰盯著那個表包看了兩秒,按熄了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