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過後,孟昭很見到周淮序了。
也沒有刻意去想他。
只是公司的員工太八卦了,總是議論周淮序。
聽得煩了,中午的時候林賦請出去吃飯,答應了。
像周氏這樣的公司,要是出去也不用上報,和部門前臺說一聲就行。
他們前腳剛走,行政部就通知開會了。
此刻會議室一片沉寂。
每人前放著一瓶水,所有人不是喝水,就是低頭查看文件,要麼就是抖著發呆。
因為還缺倆人沒到。
周淮序坐在主座上,曲起的指骨,有一下沒一下敲著冰涼的桌面,視線掃視著各忙各忙的眾人。
暗聲開口,“宣傳部的人還沒到?”
向晚晴將視線從文件上移到他那里,“部門前臺說,林總監和副總監去公司園區外吃飯了。可能一時半會趕不來了。”
周淮序沒在等他們,“樊躍,開會。”
會議有條不紊的進行著,向晚晴聽的正認真,余一瞥,看到周淮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。
小聲問了句,“是有急事嗎?”
周淮序收了視線,淡聲說道,“沒有。”
向晚晴沒再說什麼。
會議結束的時候,書部的小孫因為打哈欠,忘記開始的時間了。
周淮序闊步往外走,又沉又冷的嗓音說道,“兩小時三十分鐘零十秒。”
“記好了。”
等孟昭他們回來的時候,部門前臺告訴了他們開會的事。
兩人只能看會議回放。
林賦以他的經驗告訴孟昭,讓回去收拾行李,可能用不了多久,他們就要被派出去提前采風了。
聽了他的話,孟昭行李都收拾好了,但總裁辦下發的通知里,并沒有的名字。
只有林賦一個人去滇南出差。
孟昭被劃下來了。
和閨吐槽自己一番心思付諸東流,郝淇卻不這麼想。
“寶貝兒,你說會不會是你家王八吃醋,把你留下來了?”
孟昭聽著的話,掂鍋鏟的手頓了一下,眼里閃過迷茫而後又豁然開朗。
家王八?
哦對,是周淮序。
“淇淇你多想了。”
“是人手不夠。周氏在鄉村做了一次慈善活,我需要去記錄他們的生活,把視頻帶出來。”
郝淇關切地問,“是你自己去嗎?遠不遠?去幾天啊?”
孟昭端著泡面去客廳,盤膝坐在地毯上,一邊吃著一邊看著電視,不忘回答閨的話。
“不遠。還沒你倫敦遠,我幾天就回來了。”
“好像還有同事吧。”
確實有同事,只是從飛機——地鐵——商務車——面包車,換乘托車的時候,公司的人猶豫了。
周淮序一簡單的日常服,看著其余人猶豫的樣子,淡聲說道,“若是有事,可以回去。”
書部小何說道,“我老婆前段時間生了,還在做月子,周總我可能……”
周淮序微微點頭。
其余人接二連三的找了借口。
周淮序神如常,并沒有因為他們離開而生氣,掃了一眼剩下的幾人,沒說什麼,接著趕路。
等托車變顛簸的令人干嘔的拖拉機時,人都走了。
就連說陪著他的向晚晴,也說家里有家宴,需要趕回去。
看著他們都離開,他側眸看向拿著ccd四下拍照的人,盯了一會兒,開口,“孟副總監不回去嗎?”
孟昭不理解地看向他,“我為什麼要回去?”
“他們都回去了。”周淮序又補充一句,“那里條件很困難。”
孟昭接了一句,“條件困難也有人居住。”
在說,別人在那里從小長到大都沒事,為什麼一句條件困難,就要走?
是來出差的,不是表演什麼頭烏的。
周淮序深邃的視線靜靜地看著,突然覺得,孟昭沒他想的那麼弱。
他老看,孟昭就是覺得不得勁兒。
別過頭去,舉起ccd相機,一個人往前走著,四下記錄這里的環境。
周淮序走過去說道,“包里有相機,換一個吧。”
孟昭:“不用。我晚上發給林賦,他會理畫質的”
手里的相機突然被奪走,周淮序將一個索尼遞到手上,沉冷的嗓音說道,“公司宣傳部嚴修,孟副總監下不為例。”
孟昭覺得他說的不對,辯解一句,“我那不是修,我只是讓林賦幫我、”
“嗯?”周淮序間溢出一聲迫滿滿地音調。
迫于他的威,孟昭沒再說什麼。
兩人往山里走。
從柏油馬路,變撒著石子的小路,最後崎嶇不平的泥土路。
行李箱本拉不,孟昭擼起袖子,剛要抱著箱子走,拉桿箱突然被提了起來。
抬頭看去,就見周淮序提著的箱子,背著自己的背包,往前走。
孟昭站在那里愣了一會兒,而後跟上。
是一個剛遭過暴雨的苗寨。
一眼去,全是高低錯落的木頭房子,黑瓦木墻,看著,卻又著一說不出的整齊。
一棵棵樹穿在寨子里,空氣中混著一青草和泥土的腥氣。
村長說這里因為遭大雨,把村民的房子沖壞了,他們暫時沒地方住,只能住在荒廢的學校里。
所以只剩一間房了。
周淮序他們并不在意。
一個兩層回型的木樓,院里站著幾個邋里邋遢的老年人,以及幾個著膀子的中年人。
有人吹了聲含糊的口哨,夾雜著當地方言的調笑,孟昭後背下意識繃,加快了腳步。
手掌突然被握住,睫輕,看向側拉著他手的人。
“我們在這待兩晚,夜里起夜我。”周淮序握著的手往里走,聲音很清楚的落進那些人耳里。
該婚的時候得婚,不該婚的時候,周淮序就不會否定孟昭的存在。
就像現在,察覺到他們對自己老婆的視線不同,他若是不擺明自己的份,只會讓他們更肆無忌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