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，陸亭舟穿著一件白襯，長玉立，清雋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“一一……”
姜宜走到他旁，淺淺勾：“亭舟哥，你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
“今天早上剛到的，”陸亭舟溫聲道，“剛從家里出來？”
“嗯。”
陸亭舟低頭看著，目沉靜，嗓音溫和：“我沒想到，出個差回來，你就已經結婚了。”
“我本來想等你回來之後再告訴你的，我也沒想到這麼快。”姜宜輕聲道。
和祁京墨領證的時候，陸亭舟正在國外參加流會，也不好專門發個消息告訴他結婚的事，本想著回醫館之後和他說的，不想姜媛已經提前說了。
“這是你的選擇嗎？”陸亭舟垂眸，長睫在眼瞼投下一片安靜的影，斂起了他眼底的緒。
姜宜知道他的言外之意，抬眸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是我的選擇。”
是愿意的。
陸亭舟垂在側的手指微微收，眼底劃過一苦，很快便被他掩去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目落在白皙的臉龐上，角微滯，又極快恢復如常，語氣像個兄長一樣關懷：“婚後的生活還適應嗎？”
“好的，”姜宜說完，又補充道，“至比我想象得要好很多。”
陸亭舟看眉眼舒展，神淡然，知道說的是實話。
他抬眼，越過的影，視線落在路邊那輛低調奢華的邁赫上。
隔著黑的單向玻璃，他看不到里面的人，卻能清晰地覺到從姜宜下車開始就投過來的目。
他神緩和，眼睫輕垂，嗓音清潤：“我跟祁總沒有集，但跟顧明琛有些，他們是朋友，我想，祁總人品也不會差。”
“但一一，無論如何，都不要委屈了自己。”
對上他溫和關切的眸子，姜宜眼眶有些發熱。
除了程樂曦，也只有他才會關心自己會不會委屈。
“我知道的，亭舟哥，你放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陸亭舟抬手，想像小時候那樣的頭，卻猛地意識到這樣早已不合時宜。
他手指僵了僵，把一旁的禮盒遞了過去：“沒來得及準備太多，這是在國外買的，新婚快樂。”
本來是給帶的禮，但知道結婚後，換了新婚禮。
姜宜笑了笑：“謝謝。”
“我下周要去外地參加一個研討會，暫時就不去醫館了。”
姜宜點點頭：“好，你幫我向陸爺爺問好，我改天再來看他。”
“嗯，”陸亭舟邊勾起一抹淺笑，像往常一樣溫和煦，“上車吧，別讓人久等了。”
“好，亭舟哥再見。”
姜宜轉上了車，後座車門緩緩打開的同時，陸亭舟看見了後座上那個矜貴散漫的男人，一雙漆黑幽沉的眼眸，看向自己時鋒利冷冽。
他看見男人手扶住了姜宜的腰，姿態親昵。
他收回目，長而黑的睫微斂，掩去了眼底所有的緒。
邁赫從他跟前緩緩駛離，一點點消失在視線里。
*
後座。
姜宜上車後祁京墨便一直很沉默，除了上車時扶了一把，什麼都沒有說。
氣氛有些凝滯。
姜宜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麼。
“亭舟哥就是我剛剛跟你提到過的陸爺爺的孫子，他前幾天在國外出差，也是剛剛知道我們領證的事，住我是為了給我新婚禮。”
“嗯。”祁京墨漫不經心地應了聲。
他靠在黑真皮座椅上，眼眸半闔，眉眼冷淡，鋒利的側臉出幾分桀驁和漠然，好像對這個話題沒有毫興趣。
姜宜識趣地閉，不再說話。
這幾天的相中，祁京墨總是一副散漫慵懶的模樣，讓姜宜都忘了，他原本是個桀驁難馴的太子爺，隨心所，又又拽。
轉頭看向窗外，高樓大廈和行道樹一閃而過，車廂有些悶，指尖按下按鈕，將車窗降下一截。
春日的風帶著和煦的溫度和清冽的花草清香迎面拂來，閉著眼細細，呼吸吐納間，腔的郁氣和低沉仿佛也一同吐出。
祁京墨掀起眼皮，側眸看過去，閉著眼，纖長卷翹的睫微微著，灑在潔的額頭和致的眉眼上，像是給鍍上了一層淡淡的，襯得瓷白瑩潤，像是質地上乘的羊脂玉。
臉側的發被風揚起，縷縷，帶著一山茶花般的清香，繚繞著往他鼻尖鉆。
他出手，骨節分明的手指到順的發梢，下一瞬，烏黑的發又從他手中溜走，快得他握不住。
他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掌和白皙的側臉，垂下眼，自嘲地輕嗤了聲。
隨後懶洋洋地倚回椅背上，拿出手機點點。
前排，駕駛座上，過後視鏡把一切都收眼底的章槐瞪大了眼睛，他看到了什麼？
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。
-
商場。
電影院外，姜宜看著在自助機前兌票的祁京墨，有些愕然。
沒想到，他說的約會，真的是跟尋常人一樣的約會。
祁京墨著兩張電影票回來，就見姜宜站在原地看著自己，清凌凌的眸子里還帶著一尚未褪去的訝異。
“怎麼，姜醫生沒看過電影？”
姜宜如實道：“沒跟你一起看過。”
如果不是親眼所見，真的很難想象出祁京墨這樣的人在手機上買票、然後取票，再抱個米花和可樂隨著人流一起排隊走進放映廳。
以為，他這樣的格，要麼會去汽車影院，要麼喜歡包場，這樣低調平常，確實超出的想象。
祁京墨眉梢微挑，菲薄的勾起：“那一會兒就好好看。”
說完，他在一旁的柜臺前排起隊，姜宜看了眼，那是買食的隊伍。
斂起驚愕，站在一旁等他。
祁京墨長了一張最頂級的皮囊，形高大拔，站在人群中完全是鶴立群的存在。再加上渾那矜貴散漫的氣質，讓人挪不開眼。
姜宜看著，見他後的孩子拿出手機跟他說話，他說了句什麼，幾人一同朝看了過來。
“老婆，過來一下。”
他的嗓音低沉磁，像是被糲石磨過，帶著些顆粒，好聽又蠱人。
姜宜愣住，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自己。
他眼眸含笑，薄漾起好看的弧度，就那樣看著自己，讓生出一深的錯覺。
臉頰一熱，耳發燙，不自然地移開眼，朝他走過去。
“怎麼了？”
他手攬住的肩膀，擁著看柜子里的暖調的食，姿態親昵：“我剛剛看前面的選了個雙拼，你要什麼？”
“雙……雙拼吧。”姜宜本沒看菜單，順著他的話說道。
“雙拼，可樂不加冰，謝謝。”
買完單，姜宜一路被他擁著走進放映廳，等在座位上坐下，看著懷里的一大桶米花，以及手邊那杯可樂，才如有實質地覺到--
他真的是帶來約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