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後,姜宜在門口打車。
正值下班高峰期,件上排起了隊,接單的車也堵在了路上。
陸亭舟從車庫開出來,就看見姜宜站在路邊等車。
他把車停在前面,緩緩降下車窗,越過副駕駛問道:“司機沒來接你嗎?”
“我晚上回姜家吃飯,就沒讓司機來接我。”姜宜道。
“你要回姜家?”陸亭舟頓了頓,“我送你吧,正好我也要回去。”
姜宜看了眼手機,路上堵了很長一段,正好順路,就沒有客氣:“那就麻煩亭舟哥了。”
陸亭舟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:“我們之間再說這些就太客氣了。”
姜宜打開車門坐了進去,系好安全帶後他才緩緩發車子。
路上堵,車緩慢前進,陸庭舟轉頭看:“你回姜家吃飯,祁總沒和你一起嗎?”
“他出差去了。”姜宜道。
陸亭舟點點頭,還想問點什麼,卻見彎腰去撿掉落的手機,俯的瞬間,纖長白皙的脖頸了出來,幾縷碎發垂落,上面還有若若現的痕跡。
陸亭舟被這一幕刺痛,驀地收回了目,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瞬間收,眼底涌現出一抹痛。
但只是一瞬間,他神便恢復如初,只是,前仍堵的慌。
“陸爺爺最近還好嗎?”姜宜撿起手機,問道。
“爺爺還是老樣子,每天都在園子里侍弄他那些藥草,聽聽曲兒養養生,過得可比我們舒坦。”
姜宜笑了笑:“陸爺爺為醫學奉獻了一輩子,現在是該好好休息生活了。”
“陸爺爺的壽辰快到了吧,今年打算怎麼辦?”
陸亭舟:“老爺子現在喜靜,不喜歡大大辦,大概就請親近的朋友一起吃個飯,安排我到時候再問問他的意見。”
姜宜點點頭:“那你到時候一定記得告訴我。”
“好。”
陸亭舟直接把送到了姜家門口,下車的時候,對面一輛的保時捷也剛停好。
姜媛剛把車停好,就看見一旁陸亭舟的車也在,心中一喜,剛準備下車打招呼,就見姜宜從副駕駛上下來。
面一變,甩上車門走上前。
“亭舟哥哥,”姜媛彎腰看向駕駛位上的陸亭舟,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“我回家吃飯,順路送一一回來。”
姜媛下那不滿,笑著邀請他:“既然到了,不如一起吃個飯吧,都做好了。”
“不了,爺爺還在等我。”陸亭舟朝點點頭,又看向姜宜,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姜媛抿了抿,等到他調轉車頭離開,看著一點點消失在視線里的車尾,臉上那落寞也一點點褪去。
轉頭看向姜宜,目恨恨:“你為什麼會跟亭舟哥哥一起回來?”
“我們在同個醫館工作,他順路送我而已。”
姜宜說完就要往里走,姜媛一把拽住了的胳膊:“你站住!我不是警告過你離他遠點嗎!你還往他邊湊,你都結婚了,你要不要臉?”
姜宜站定,轉看,本不與爭辯,但不想每次都這樣,還是開口了。
“我和亭舟哥工作和生活都有很多集,不可能一點不接。更何況,我們只是正常相,沒有一越界。”
“而且,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要求我?你喜歡亭舟哥是你的事,你可以去追,但你沒有權利干涉我們的社。”
“這一點,不管你告到爺爺那兒,還是去祁京墨那兒添油加醋說些什麼,我都問心無愧。”
陸亭舟對來說,亦師亦友,是跟親人一樣重要的人。不可能因為姜媛莫名其妙的要求就疏遠他,辦不到。
姜媛怔了一下,姜宜很這樣強勢,但很快又反應過來, 那雙總是盛滿縱的眼睛瞪得溜圓 :“你就是狡辯!”
“隨你怎麼說。”姜宜已經掙開抬腳進門了。
“一一到啦。”姜煥明先看見了。
“爸。”姜宜了人,轉頭看向一旁沙發上的姜老爺子,“爺爺。”
“嗯。”姜老爺子淡淡地應了聲。
姜宜已經習以為常,最開始還會抱有幻想和期待,現在,只剩麻木了。
“爺爺,我回來看您啦!”
姜媛俏的聲音從後傳來,腳步輕快地走到沙發前,在姜老爺子邊坐下,挽著他的手,笑著說話:“最近天氣變化大,忽冷忽熱,您要注意添減,不要冒啦。”
“知道,你呀,還裝起大人來了。”姜老爺子笑笑,“跳舞累嗎?”
“不累,我喜歡跳舞。”
姜媛看向一旁的姜煥明,語氣親昵自然:“叔叔,嬸嬸呢?”
“你嬸嬸在樓上開會呢,一會兒就下來了。”姜煥明溫聲道,“了沒?很快就吃飯了。”
姜宜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,明明不過幾米的距離,卻將這大廳分割兩個截然不同的空間。
一邊歡聲笑語,其樂融融。
一邊沉默不言,格格不。
姜宜垂著眼,并不參與他們的話題,也參與不進去。
在這個家,才是外人。
心已經在日復一日的磋磨中漸漸冷卻、麻木,現在,只剩漠然。
家里的傭人一開始還很好奇,現在也都見怪不怪了。
等到林青蕓開完會下來,大家才落座。
姜媛坐在林青蕓邊,親昵地湊過去:”嬸嬸,我看你最近很辛苦,特地托朋友從國外帶了燕窩,我讓阿姨收起來了,您記得每天喝一盅。”
“還有一套護品,很有效的,您一定要試試。”
“還是我們媛媛心,”林青蕓笑開,給夾了塊排骨,“你最喜歡的糖醋小排,今天沒來得及,下次你回家提前跟我說,我給你做。”
“嬸嬸做的小排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了。”
姜媛甜,將老爺子和林青蕓都哄得心花怒放。
姜宜埋頭飯,筷子將碗里的白米飯出一個又一個的坑。
手邊突然推過來一盅湯,抬頭,對上姜煥明儒雅溫和的神。
“你最近好像都有些瘦了,多吃點。”
姜宜看著那盅金燦燦的黃燜魚翅,鼻子一酸,低下頭:“謝謝爸。”
拿起勺子舀了一勺,明明是很鮮的食材,卻嘗不出什麼味道。
其實并不是很喜歡黃燜魚翅。
十二歲那年,生了一場很嚴重的病,高燒不退,也沒什麼胃口,吃進去的東西全吐了,只能勉強吃點清淡的東西。
林青蕓和姜煥明每天晚上流守著,等好些了,還是沒什麼胃口。
家里的阿姨說,小孩子喜歡鮮艷的,澤好看,也就有胃口了。
林青蕓特地跟家里的阿姨學了這道菜,親手做給吃。
那時,已經很久沒到這樣的關懷和了,那碗湯吃得干干凈凈,一滴不剩。
大概從那時起,姜煥明便以為喜歡這道菜吧。
機械地把湯喝完,碗里的米飯塞進里便下了飯桌。
不出意外,姜老爺子不悅地掃了一眼。
飯後,姜媛說要回房間整理一些舊,客廳里,只剩下姜宜和其他三人。
坐在對面沙發上,抬眼看向對面:“爺爺,爸媽,我回來,是有什麼事要說嗎?”
姜煥明臉上閃過一不自然,看了看老爺子和林青蕓,這才緩緩開口。
“是這樣的,公司有批貨,供應商那邊出了點問題,如果遲遲不上貨,不僅得罪合作方需要付出高額違約金,也會影響後續合作。”
“我們重新找了一些供應商,但是品控都一般,祁氏旗下的榮晟,剛好是從事相關產業的。如果能跟榮晟達合作,對公司來說大有助益。”
“你們是想讓我去跟祁京墨說說?”姜宜問道,“你們為什麼不直接去聯系榮晟的負責人呢?”
姜煥明有些尷尬:“榮晟的產品大都走出口,國僅有的幾個分銷商也都是龍頭企業,他們要求很高。”
姜宜聽明白了,這是競爭不上,想走私人關系。
“難道就沒有其他可替代的供貨商嗎?”
“你懂什麼!”林青蕓皺眉呵斥,“其他公司能比得上榮晟?”
姜宜不是不知道,自從和祁京墨結婚,姜家便把兩家聯姻的消息放了出去,因為這層關系,投資商都多了不,打著祁家姻親的名號,姜家的生意好了起來。
祁家和祁京墨默許了他們的行為,也從來沒在面前提起過這件事。
可,這不代表姜家可以無度的索取。
“公司行事自有章程,難道你們覺得祁京墨會因為私選擇一個不符合要求的合作對象,砸了自家的招牌?”姜宜道,“就算我去說,他就會同意嗎?”
“公司現在的況你們比我更清楚,胃口太大,也不一定吃得下。”
“放肆!”姜老爺子怒喝一聲,拐杖在地板上砸地砰砰作響,“你懂什麼?公司還不到你來指手畫腳!”
“我姜家都把兒嫁給過去,他祁家幫襯著點不是應該的嗎?”
姜宜只覺得心底一片冰冷,間堵得慌。出一抹苦笑:“爺爺,你們就算是把我賣給了祁京墨,也只能賣一次,如果貪得無厭,遲早會被厭棄。”
“更何況,”輕哂了聲,“我也不值錢。”
姜煥明皺眉:“一一……”
姜老爺子臉上掛不住,面冷沉,厲聲道:“你也知道你不值錢,但這是你欠姜家的,只要你活著一天,就該為了姜家付出!”
“祁京墨答不答應是他的事,但你,必須開這個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