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知道,我倆屬于一條繩上的螞蚱。
我要是死了,他也就死到臨頭了。
他當即跳起來,飛快跑到墳頭後面找到鐵鏟。
掄起胳膊就開挖。
前幾日下過雨,土質松,狗剩胳膊掄的飛速,沒過幾秒便在墳頭上挖出了一個大大的口子。
“畜生,別我的墳墓!”
鬼煞看見自己的老巢被掘開,頓時慌了。
那里面躺著的可是他的尸,如果尸被毀,那它這近百年之間的苦心經營全都功虧一簣了。
它嘶吼著想要轉沖去攻擊狗剩。
我怎能給這個機會,一劍遞出,瞄準它的後心窩刺了過去。
噗呲一聲,泛著紅的短劍扎進了鬼煞的。
“吼~~~”
鬼煞像是泄了氣的皮球,瞬間暴怒嘶吼,從它上冒出濃烈的黑煙霧炸散開來。
我出桃木劍,腳踏土地迅速後退,要是被那黑煙霧沾染,必定全潰爛而死。
鬼煞完全被激怒了,他完全不顧不斷潰散煞氣的傷口,向我撲了過來。
我以為餌,急忙撤退,踩著數不盡的水泡子朝高逃遁。
後是已經瘋魔了的鬼煞追不舍,眼看就要追上來了。
“道哥,我挖到這老東西的尸了,怎麼辦?”
遠傳來狗剩的喊聲,我想都沒想回答:“搗爛它!”
我知道不拿出最狠的手段,是無法滅掉這個狗皮膏藥似的鬼煞。
當即從包里拿出一張提前畫好的雷符丟了出去。
【天火雷神,地火雷神,五雷降靈,鎖鬼關,五帝敕下,斬邪滅,火急如律令。】
此符箓威力巨大,輕易不敢使用。
能據施法者的修為靈力,降下不同威力的天雷,能夠滅殺附近范圍的一切邪祟之。
我剛一念完咒語,轟隆一聲晴空霹靂。
三道手臂的藍雷電形如游蛇劈落下來,其中一道落空,另外一道劈在鬼煞上。
那兇狠的鬼煞瞬間被藍電芒吞沒,慘連連被釘在原地。
“不好!”
無比恐怖的殺意向我襲來,發現還有一道雷電沖我而來。
只是剎那之間,我懵了,本能驅使之下向後一躍躲過了雷擊。
可殘存的電流還是落在水泡子里,如同蜘般的細電流吞噬了我的。
冰冷、麻木、疼痛,同時傳來。
我人麻了。
心跳都停止了好幾秒,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忽的了一大口空氣,我又活了過來。
“諸位老祖,你們眼瞎了嗎,我不是邪祟啊,怎麼連我都劈?”
我痛苦哀嚎著爬了起來。
等看清那鬼煞時,它已經完全沒了人形。
只剩下上半焦炭般的軀,還能勉強保持形態不至于完全潰散。
“你這老東西,服不服?”
我拎著桃木劍,一瘸一拐的走了過去。
“服了,小道爺饒我一條生路吧,抓那小孩的魂魄我也是迫不得已。”
頂著焦黑頭的鬼煞開始哀嚎著求饒。
這老東西經過百年修行道行果然不俗,就連雷符都沒劈死它。
也可能是我靈力不夠的原因。
我本想斬了它,但聽它這麼說,不好奇道:
“你這老鬼,不就是通過攝取他人魂魄來修行的麼,別怪我沒給你機會,有什麼想說的趕說,說完我送你進回。”
老鬼煞委屈無比,急忙道:
“前段時間,一群小屁孩來這山坳里抓蛤蟆,沒想有個男娃跑過來,還爬上我的墳頭解下子就尿了下來。”
“他麻辣隔壁的!”
“老夫苦心經營的養尸地,特麼的一泡尿下去直接就給毀了。”
“于是,我一氣之下才抓來他的三魂,想折磨他之後吞掉,來補償我,我也是有苦衷的呀。”
聽它這麼一說,我冷笑著反問道:“哦?這麼說來,你還委屈上了?”
“我自知罪孽深重,只求小道爺能放我一馬。”
“放你容易,可天理不容,你能修行到這個境界,死在你手里的人恐怕連你自己都數不清了吧,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滅了你。”
見我出言不善,那只剩半個子的老鬼,猛然張開了早已沒了皮的大。
兩排該人的芽狀牙齒,帶著腥臭刺鼻的味道朝我肚子上咬了過來。
我早有防備,唰的一聲揮劍。
那鬼煞燒焦炭的頭顱應聲落地。
隨即全部潰敗,化黑霧氣消散一空。
它永遠消失在了這個世界,再也沒有了回之苦了。
我收起桃木劍,拖著發麻的去找狗剩。
這小子把老鬼煞的墳墓掘了個底朝天。
朽爛的不樣子的棺材被劈碎散落在墳土上。
他一個人站在墳坑里,低著頭撅著腚,不知道在干什麼。
“事解決了,咱們走吧。”
我喊了一嗓子,可對方卻沒有回應。
隨即走到墳坑邊緣一看,頓時把我嚇了一跳。
一個沒有頭發的頭尸還保持著剛剛下葬的樣子,非常鮮活,仿佛是今天剛剛土。
只是那尸有點慘不忍睹,被狗剩用鐵鍬斬了好幾節,丟棄在墳坑里。
狗剩則半跪在地上,手里捧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。
正一口一口的啃食著,水橫流。
“你在吃什麼呢,快扔掉!”我不顧上的酸麻脹痛,跳進墳坑里拉住了他。
“道哥,我實在是太了,忍不住吃了幾口,這東西好像是個大蘑菇,味道甜的,就像果凍一樣,你也嘗嘗?”
我定睛一看,這他娘的哪兒是什麼大蘑菇,黑乎乎黏膩膩的一大坨。
無法分辨出來到底是什麼東西。
從這墳墓里挖出來的東西,能有啥好玩意。
我見他看我的眼神麻木且空。
說話時出的笑容傻乎乎的。
“他媽的,這小子還不會是被什麼東西迷住了心神,產生幻覺了吧!”
我當即朝著狗剩後腦勺一掌拍了下去。
“你是死鬼投胎嗎,怎麼啥東西都吃,趕扔掉,小心中毒嗝屁嘍!”
“哎呀,道哥,你打我干什麼?”
“這是啥東西,真惡心,怎麼跑我手里了?”
狗剩扔掉了手里的東西,捂著腦袋齜牙咧。
他還以為自己犯了啥錯,我要收拾他。
于是幾下便跳出了墳坑,臉上帶著警惕之,居高臨下的看著我。
我看到狗剩的眼神和表終于正常了。
于是抬頭喊道:“你別顧著自己跑啊,拉我一把,我麻了,艸!”
我在狗剩的協助下,從深坑里爬了出來。
當即點燃一張烈火符,將這片墳地燒了個干干凈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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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回到家里,已經半夜時分了。
王德全夫婦在院子里來回踱著步,焦急的等待著。
我打開院子里的電燈,四周明亮了起來。
“怎麼樣啊,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們出啥事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王德全,回答道:“你說的沒錯,差點回不來了,不過你兒子的魂已經找回來了。”
“是嘛,那就好那就好,真是辛苦你們了。”
現在上又痛又乏,只想趕完活兒睡覺,不想跟他多扯別的。
我擺了擺手,來到石桌旁,拿出了封印魂魄的葫蘆擰開塞子,將王豆豆的三魂放了出來。
“別打我,我知道錯了。”
剛一放出來,豆豆直接蜷在地上上瑟瑟發抖起來。
我拿出一張安魂符,輕輕在他的上。
緩緩的念誦咒語。
隨著我的聲音越來越高,豆豆的三魂緩緩站起,飄飄返回了自己的當中。
沒過多久,他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虛弱的說道:“媽媽~~”
聽到這久違的一聲媽媽,那婦人再也忍不住了,一把抱起自己的孩子哭了起來。
“兒子,你這是怎麼了,嚇死媽媽啦。”
王豆豆非常虛弱,輕聲說道:“我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,夢見有人打我,是一個長得很壯的哥哥把我救了出來。”
狗剩聽聞,得意的拍了拍自己脯,一副老子無敵的模樣。
“真是太謝謝你們啦,好人有好報,我給你們磕頭了。”
說著,王德全夫婦齊刷刷跪了下來,給我和狗剩磕頭。
我倆哪里的起這大禮,急忙將二人扶了起來。
我說道:“你們不必這樣,花錢辦事誰也不欠誰,這是我們的規矩,你孩子很虛弱,回去抓點補充氣的草藥喝幾天就沒事了。”
等將那一家子送走,我終于松了口氣。
從口袋里掏出錢,數了一半遞給狗剩。“這是你的一份。”
“你給我錢干啥,我不要。”狗剩想都沒想拒絕道。
我將錢塞進他的手里,鄭重的說:“這是咱倆拿命換的錢,當然有你一份,你拿著就是了。”
狗剩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收起了錢,非常的開心。
因為我倆長這麼大,都是第一次憑自己本事掙了這麼多的錢。
狗剩正咧著樂呢。
我忽然看見,他的鼻孔下面,有兩行黑漆漆的流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