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狗剩一下車,立刻有三個人一路小跑過來。
兩個穿黑唐裝的年輕人搶過我倆手里的行李,就往別墅里面搬。
這讓我們寵若驚,畢竟這種場面以前只有在電視劇里的豪門家庭才見到過。
“小姐回來了。”
一名兩鬢斑白,氣質不俗的中年人走上前,先是對馬翠翠打了招呼。
而後看向我,畢恭畢敬的說道:“二位遠道而來辛苦了,家主已經在等候,咱們這就上樓去吧?”
我當即聽出了他的聲音,于是問道:“您是,何管家?”
“是的,您我老何就可以。”
何管家面帶笑容,將我和狗剩邀請到了別墅之中。
剛一走進門,一濃烈的清香氣息撲面而來,仿佛走進了香火鼎盛的寺廟佛堂里。
超大的空間的一樓擺著好幾排香案,上面擺放著層層疊疊的牌位,墻上掛著許多畫像。
那畫像上的人看上去非常詭異。
有的是蛇頭人像,有的是狐頭人像,更加詭異的是,還有人黃皮子頭的畫像。
我明白過來,這應該是他們出馬弟子供奉的仙家牌位和仙家畫像了。
其他地方裝修的更是豪華異常,清一的實木家,古古香。
狗剩四轉了一圈,看的目瞪口呆,忍不住贊嘆道:
“老天爺,馬爺家這是搶了銀行還是挖到寶藏了,怎麼能牛掰到這種程度?”
我們跟在何管家的後,朝著二樓走去。
狗剩眉弄眼的悄悄對我說道:
“道哥,我現在鄭重的警告你!”
“警告我什麼?”我好奇的問。
“從現在開始,必須要對我嫂子好,不許你對其他小子歪心思,
我記得馬爺就這一個孫,以後這麼厚實的家底不都是你的麼?
以後我能不能混的好,可就全靠你道哥了!”
“滾你大爺的!”
聽完他的高見,我氣的狠狠朝他屁踹了一腳。
這他娘沒出息的,是要把我給賣了換取榮華富貴呢?
“這邊請,我去一下家主!”
何管家把我和狗剩帶到了一間寬敞的餐廳之後,匆匆走了出去。
就在這時,從廚房里走出來一個中年婦。
我認出了對方,是馬翠翠的母親馮嬸。
馮嬸看上去變化不大,穿著一席淡藍長,腰間系著圍。
保養的很好,依然風韻猶存。
只見馮嬸幾步走到了我面前,十分開心的說道:“呦,這是小道生過來了,好多年不見都是個大小伙子了。”
“馮嬸你好,我爺爺的囑托,特意過來看看你們。”我淡然的說道。
“這位是?”馮嬸看向狗剩子,有些疑。
“這是賀強,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,您應該見過他的,不記得了?”我介紹道。
十來歲的年紀狗剩也只是比同齡人壯實了一些。
可如今的他,剃著寸頭,渾腱子,型看上去像一座小山。
也不能怪馮嬸認不出來了。
“哦,我想起來了,實在對不起,我這記越來越差,都認不出來了。”
馮嬸一臉歉意的笑著說道:“都是老家人,隨便坐千萬別拘束,我今天親自下廚招待你們。”
狗剩這混球向來都是自來,笑嘻嘻的說道:
“好的,馮嬸做的飯真是太香了,翠翠嫂子和道哥訂婚的時候吃過您做的飯,這麼多年了都惦記著呢,今天剛好能一飽口福了。”
“好好,那你一會兒要多吃點。”馮嬸掩面一笑,返回廚房繼續忙去了。
偌大的餐廳里只剩下我和狗剩兩人。
坐到靠窗的實木大沙發上,我忍不住對狗剩說道:
“你小子給我收斂一些吧,小跟抹了似的,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嗎?”
“像什麼?”狗剩一臉懵。
“像個狗!”
誰知狗剩毫不在意我的挖苦。
擺了擺手笑著道:“切,狗咋了,只要能出人頭地過上好日子,就是到天荒地老俺也愿意!”
“你........”
我直接語塞,看著他那賤兮兮的表,一時間說不出話來。
正在我倆無聊的互相嘲諷挖苦時,聽見門外傳來集的腳步聲。
他倆同時抬頭一看。
何管家推著一輛椅走了進來,後還跟著十來個年齡大小不一,有男有,穿著黑唐裝的人。
椅上坐著的,是滿頭銀發,紅滿面的馬大仙。
老人家一看見我,便激的哈哈大笑著,出了僅剩的兩顆門牙。
“哈哈,是我孫婿過來啦,快來,讓爺爺看看。”
我面帶微笑,走了過去。
一見到馬大仙,便想起我小時候,他和爺爺坐在一起舉杯暢飲侃大山的場面。
我頓時眼圈一紅,差點沒哭出聲來。
“真是長大小伙子了,這些年在村里可吃了不苦頭吧?”
馬大仙慈祥的看著我,雙手高舉捧著我的臉頰說道。
我努力控制著緒,清了幾下嗓子。
這才回答道:“村里好的,我也沒什麼苦。”
“馬爺爺您看起來風采依舊,紅滿面的,這太好了。”
馬大仙擺了擺手搖頭說道:“不中用啦,再好也是個數著日子過的人了,比不上你們年輕人,生龍活虎朝氣蓬的。”
他說完,轉頭對後的人說道:“這就是我孫婿,按輩分你們得應該一聲大師兄,快認識一下吧。”
“大師兄好!”
十來個人齊齊看向我,對我抱拳行禮。
看著眼前的人,有的與我年齡相仿,有的得有四十多歲了。
紛紛大聲喊我大師兄。
我尷尬至極,想要澄清卻怕傷了馬大仙的面子。
這老爺子把我抬得太高了,給足了面子。
我只能抱拳回禮,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“好了,你們都先忙去吧,等下過來一起吃飯。”
馬大仙將自己的弟子們都了出去。
餐廳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開口問道:“出于某些忌,已經十多年沒有見過那老家伙了,你爺爺過得還好嗎?”
聽他這麼說,一酸楚的涌上心頭。
我低下頭沉聲說道:“我爺爺他,兩個月前沒了。”
吧嗒一聲,馬大仙拿在手中剛要點著的煙鬥突然掉在了地上。
他沉默良久之後才面平靜的開口道:
“唉,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事,你小子別太難過。”
“小何,翠翠照顧好他男人,我有些乏了,你們先聊。”
只見馬大仙吩咐完,一把搶過椅的控制權。
自己推著椅的子,迅速躲進了一旁的書房之中。
沒過多久,隔著厚厚的實木門,我們所有人都聽見了他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聲。
他哭的像個小孩子,完全沒有了老者該有的沉穩與斂。
何管家聽不下去了,對我說道:“這樣下去老爺子不住呀,要不您過去勸勸他?”
我點了點頭,起走進書房關上了門。
馬大仙背對著我,坐在窗口的位置。
他聽到有人進來,立刻收了哭聲。
抹了眼淚強行出一笑容說道:“不好意思,讓你這小子見笑了。”
我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,安道:“馬爺爺,您要保重,我這次過來看您,也是爺爺的愿,他老人家去世前沒什麼憾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啊。”
馬大仙點頭說著,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隨後問道:“我看那老東西格很好的,怎麼就走在我前頭了呢?”
我很羨慕馬大仙的格,遇到開心的事就哈哈大笑,遇到傷心的事就嚎啕大哭一場,不把事憋在心里。
或許這才是他能活到這麼大把年紀,依舊神采照人的原因所在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