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平安跑到拐角,一只干枯如樹枝的手抓住他的肩膀。
哪怕反應很快了,還是沒能逃過尸的追趕。
這一切出乎所有人的預料,除了黑子,還有一尸!!!
江輕一顆心沉到谷底,幾乎本能地沖下去,抓住宋平安的一只手,可無論如何用力都沒用。
他回頭對著大聲呼喊,“你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,有沒有辦法對付尸?”
倒不是江輕多麼心善,至黑子出現在床底下那段時間,宋平安和陳天岳沒有拋下他。
要救他們嗎?
馮瑤瑤捫心自問,輕咬,快速分析利弊。
坦白講,宋平安對已經沒有一點利用價值,浪費寶貴的“買命錢”去救,得不償失。
但……要是江輕死了,又一次送餐機會,後面難度更大,對他們不利。
“老江,我他媽撐不住了!”宋平安大喊大,雙手死死抓住樓梯的護欄,肩膀的骨頭被斷。
江輕咬牙關,“幫忙!”
“我救他,你們要保護我一次,這是易。”馮瑤瑤氣鼓鼓地哼了一聲,拿出一枚銅錢。
朝著尸扔了過去,紅線接住銅錢,尸放開了宋平安。
江輕立馬轉跑回一樓。
白大褂染的老宋也沖上一樓,直接躺在地毯上,放聲大笑,道:
“哈哈哈……我他媽還活著,哈哈哈……老江,我牛不牛批!”
確認過眼神,這家伙有種不為人知的瘋狂。
殊不知,宋平安藏了一張底牌,本死不掉,所以才敢去送餐,且故意試探江輕。
在場的人,都是一群戲。
馮瑤瑤踹了他一腳,“嘚瑟個線,要不是我,你早就嗝屁!”
“想到我的‘買命錢’浪費在你上,啊……我真的抓狂!”
“讓你不知死活,讓你一次送九道菜,讓你……”
馮瑤瑤氣不過,又踹了對方幾腳,不過力道很輕。
“你懂啥,梭哈是一種智慧,我就喜歡老江這種人。”宋平安艱難地坐起,疼痛讓他抖,“不像你,長得乖巧可,實則腹黑賊壞。”
馮瑤瑤雙手叉腰,“長得乖巧就行,你管我壞不壞。”
我長得乖巧,當然是為了方便做壞事……在心中補充。
宋平安左手完全失去知覺,繼續吐槽,“瑤妹,你不厚道,猶豫半天才選擇救我,是不是老江不開口,你打算看著我死?”
“我只是一個小孩嘛,小孩能有什麼壞心眼呢?”
“切,一米五的小孩。”
馮瑤瑤一腳踩在宋平安上,咬牙一字一頓道:
“老娘一米五三,五三呀!”
兩人一個勁鬥,先前恐怖的氣氛緩和一點。
江輕盯著地下室,大概過了半分鐘,蒸鍋和九道菜被甩飛上來。
眾人一哄而散躲避,湯湯水水淋了宋平安一,好在沒被砸到。
“果然……從一開始就錯了。”江輕喃喃低語。
陳天岳驚愕,“什麼錯了?”
江輕視線投向林顧北,聲音低而不沉,“任務是準備一份晚餐送到地下室,我們看見餐桌上有十道食,就先為主覺得,需要從十道菜中選出一道鬼怪喜歡吃的菜,這本來就是一種錯誤。”
“任務不是十選一,是準備一份晚餐!”陳天岳後知後覺。
馮瑤瑤瞪眼,“我們被耍了?”
“不是被耍,是一種引導,人總會被外表迷。”江輕習慣咬住拇指的指甲,“看見豪華的別墅,我們下意識會去想,屋主一定很有錢,平時吃的一定是山珍海味,恰巧餐桌上擺放了十道聞名遐邇的食……”
“我說過,為什麼要在城中村修建一棟這樣的三層別墅?”
“周圍樓房普遍六層和七層,并且間隔小,線差,墻老舊落,與之相比,這棟別墅過于……鶴立群。”
白運裝干凈的蘇沐苒一怔,想到什麼,凝眸詢問:
“你的意思,我們看見的都是假象……幻覺?”
江輕搖搖頭,“我無法確定是不是幻覺,只認為反差太大。”
馮瑤瑤抿了抿,“主臥柜里有一些服,特別廉價,最多五六十塊,還有一些口紅,大概十塊左右一支的雜牌。”
這棟別墅,價值說一兩千萬,住在這里的主人,會穿五六十塊的服?會用二十塊一支的口紅?
不合理。
況且,誰家有錢人會在臥室里擺放兩張很難看的高低床?
反差太強烈。
林顧北雙手揣兜,“這能說明什麼?有錢人不可以低調?不可以穿幾十塊的服?用廉價的口紅?”
“呵……杠。”傷的宋平安對著林顧北豎起中指。
“你太不了解人了。”馮瑤瑤一本正經反駁,“不說那種非常有錢的,哪怕一個月三千的人,嗯……你問問蘇姐,會用二十塊一支的口紅嗎?”
蘇沐苒眉一挑,張張,“低于一千塊的化妝品,我不敢用在臉上,包括口紅,畢竟一分價錢一分貨。”
“就說口紅,胭脂蟲制造的相對天然安全,對沒什麼危害。那些便宜的口紅,也許會用廉價的人工素來制造,容易重金屬超標,危害健康。”
一千!我才用一百塊的,真有錢,馮瑤瑤羨慕了。
林顧北右手握拳輕敲額頭,“繞來繞去,就反差大,然後呢?這跟任務有什麼關聯?你找到答案或者重要線索了嗎?”
“沒有……困了,睡覺。”
江輕和陳天岳扶起宋平安,三人走向二樓。
“等等我,你們要保護我一次。”馮瑤瑤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對抗鬼怪的“買命錢”沒了,可不敢繼續一個人睡主臥。
客廳一片狼藉,林顧北出聲道:
“這個江輕的新人,不是一般的傲。”
蘇沐苒耐人尋味一笑,“至在這種況下,他能想出一次送九道菜,比大多數新人聰明一點點。”
“不過,他第一次經歷任務,很多東西都是一頭霧水,就跟當初我們一樣。”
“能有這樣的表現,且沒有哭,沒有大吼大,已經很不錯了。”
林顧北搖搖頭,“我第一次任務,同樣很冷靜。”
“知道,我老公最厲害。”蘇沐苒溫聲細語,“你沒必要對他們產生敵意,說到底,我們和新人區別不大,上次任務,十二個人,唯獨你與我活了下來……老公,我們不能孤軍戰。”
“在這個危險的世界,我們要朋友,值得信任的朋友。”
朋友?
那個碎子的宋平安?
那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陳天岳?
那個外表乖巧心腹黑的馮瑤瑤?
那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江輕?
林顧北拇指按太,“能活著回去再說吧。”
……
二樓主臥,三男一。
馮瑤瑤坐在床邊,矮小的材讓可以坐著晃雙,嘟嘟嚷嚷道:
“別找啦,二樓和三樓我都找了一遍,沒有別的線索。”
江輕對的話置若罔聞,不斷在柜里翻找,他一只手一件白風的口袋,到一張紙。
江輕不聲拿出紙,打開一看,瞳孔聚焦在七個字上。
夜思琪,胃癌晚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