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老太太。”
賀凡要來了。
虞妍的心,不自覺地提了起來。
下意識地看向邊的賀遲延。
賀遲延仿佛有所應,輕輕握住了放在膝上的手。
“別怕。”他側過頭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低低說了兩個字。
虞妍的心,奇異地落回原。
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
有他在,似乎真的沒什麼好怕的。
茶香裊裊中,等待的時間被拉長。
而風暴來臨前的平靜,總是格外煎熬,也格外讓人心弦繃。
賀老太太等得有些不耐,指節在紫檀木的扶手上輕輕叩了叩,對剛放下電話的管家道:“小凡怎麼說?”
管家躬:“爺說已經在路上了,有些堵車,讓老太太和先生太太們先用茶,不必等他。”
“堵車?”賀老太太眉頭蹙得更,“這個點,從公司過來的那條路怎麼會堵?”
賀明舒搖搖頭:“媽,可能小凡是從別過來,或者路上臨時有什麼事耽擱了。”
“他能有什麼事?”賀老太太語氣不悅,但也沒再多說,只是吩咐管家,“讓廚房晚半小時開飯。”
“是。”
小寶在賀明舒懷里待不住,下來,又湊到虞妍邊,著的膝蓋,仰著小臉,用氣聲說悄悄話:“舅媽,凡哥哥怎麼還不來呀?小寶肚子都了。”
虞妍他的小腦袋,勉強笑了笑:“快了,再等一等。”
與此同時,陵城某條主干道上,賀凡的黑保時捷正隨著晚高峰的車流緩慢移。
他一手扶著方向盤,另一只手略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。
這次回去吃飯,他準備帶蘇晚清一起回去。
蘇晚清說這是第一次正式見他的家人,想以最完的形象出現,不能給他丟臉,于是去了一個造型工作室。
賀凡想起之前對工作之事的冷言,心下微,便答應去接。
工作室在城東,離公司頗有一段距離,離老宅也很遠。
此刻正是通最擁堵的時候,寸步難行。
手機震,是蘇晚清發來的消息:「阿凡,你到哪兒了?我這邊快好了哦,今天造型師給我做的發型特別好看,你一定會喜歡的。」
賀凡掃了一眼,視線無意識地飄向車窗外。
街邊一家花店門口,擺著幾桶新鮮的空運玫瑰,其中一桶是罕見的淺香檳,花瓣邊緣帶著一抹淡淡的杏,在夕余暉下,泛著綢般的澤。
這花……
他記得,虞妍曾經提過一句,比起紅玫瑰,覺得香檳帶點杏的,很特別,很溫。
那時他隨口應了一聲,并沒放在心上。
鬼使神差地,賀凡打了轉向燈,靠邊停車。
“先生,買花嗎?今天剛到的厄瓜多爾空運玫瑰,品質很好。”花店老板娘熱地迎上來。
賀凡站在那桶香檳杏玫瑰前,看了幾秒。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,香氣清雅。
“包一束。”他說,“包得好看點。”
“送給朋友?您真有眼,這款最近可歡迎了,又特別又顯氣質。”老板娘手腳麻利地開始挑選、修剪、包裝。
賀凡沒解釋。
他看著那束漸漸型的花,心里有個聲音在微弱地辯解:是送給阿清的。
第一次正式見家長,替阿清帶束花,顯得鄭重。
只是……恰好選了虞妍喜歡的而已。
他付了錢,抱著那束與他的黑西裝不太協調的溫花束回到車上。
馥郁的香氣彌漫在閉車廂里,無端讓他有些心煩意。
重新匯車流,賀凡加快了車速,試圖趕在老太太發火前接到人。
導航顯示,穿過前面一個相對老舊的街區可以抄近路,雖然路窄些,但能避開主干道上一個大堵點。
賀凡猶豫了一下,打了方向盤,拐進那條小路。
路兩邊是些頗有年頭的居民樓和小店鋪,下班放學的人流、電車、小攤販讓道路更顯擁嘈雜。
賀凡不得不放慢車速,小心避讓。
就在他即將駛出這條小路,匯另一條主干道時,斜刺里突然沖出來一個人影。
男人滿臉焦急,揮舞著手臂,徑直朝著車頭撲來,里似乎還在喊著什麼。
四周的嘈雜,掩蓋了那人的喊聲。
賀凡瞳孔驟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他用盡全力踩下剎車,車猛烈地頓挫、偏移。
車外,傳來人的尖:“建國!”
賀家老宅,茶室。
虞妍放在膝上的手包忽然震起來,一怔,下意識地出手機。
屏幕上的名字是,賀凡。
他打來做什麼?不是快到了嗎?
幾乎是本能地,飛快地按下了掛斷鍵。
不能接,尤其是在賀家人面前,尤其是在賀遲延邊。
賀老太太和賀明舒都看了過來。
“擾電話。”虞妍低聲解釋了一句,將手機屏幕朝下,扣在膝上,掌心卻微微沁出了汗。
然而,手機安靜了不到三秒,再次瘋狂地震起來。
還是賀凡。
虞妍的眉心蹙起。
賀凡雖然有時自我,但并非不識大、會瘋狂撥打擾電話的人。
他這樣連續撥打……
一種不祥的預,悄無聲息地爬上心頭。
再次掛斷。
第三次震接著響起,執拗得近乎異常。
虞妍的臉微微發白。
深吸一口氣,在電話即將自掛斷前,站起,對在座眾人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,聲音盡量保持平穩:“不好意思,母親,姐姐,姐夫,我……我去接個工作電話,有點急事。”
賀老太太看了一眼,沒說什麼,點了點頭。
賀明舒道:“沒事,你去接吧。”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虞妍說完,著不斷震的手機,快步走出了茶室,一直走到回廊盡頭,確保四周無人,才接聽,將手機放到耳邊。
“賀凡,你……”
“妍妍,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