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朗看見時,眸底的緒轉而不見,卻化為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那模樣,就像是一只腳底流著蜷在角落的小,慢吞吞地舐傷口,即便那樣,他看人的時候還是豎起尾。
無論是小寵還是大型犬,和主人之間多半是不記仇的,忠實到不帶一點防備。
這黎京棠有些莫名心疼。
“姐姐對不起,你胃不好,今後別不吃早飯好吧?”謝朗看見時,有一點短促的委屈,但很快止住。
黎京棠的手從白大褂兜里出去,像是安寵一般了他的頭和後腦。
“今後要乖,我你停你就停,姐姐也保證不對你發脾氣了。”
“好呢。”謝朗低著頭,有些地笑了。
他很好哄,哪怕兩人之間一上午都在短暫冷卻,三兩句話,眸間的黯淡已經消失不見。
“還有,今晚你不許睡我的床。”
謝朗脊背僵直,語氣含了點央求:“我睡哪都行,但是姐姐不準丟下我,更不許趕我走。”
黎京棠捻著餐勺的手微頓,他很怕被自己趕走嗎?
“新主任上任三把火,我還有一篇論文下周要,參考資料都是不同語種的,準備起來蠻費時間,這幾天,晚上我可能要忙一點。”
“……那行,今晚我睡沙發。”
只要姐姐不趕他走,謝朗怎麼將就都。
經過昨夜試探,他也真正準了黎京棠的底線在哪。
只要他今後不再那個底線,就能一直在旁,哪怕是他單方面粘著。
謝朗今天送的午飯依舊富。
馬蘇里拉芝士辣炒口中辣,裹著芝士非常好吃。
面包培油意面是甜咸口的,番茄意面味道的通心,碳水加碳水的組合,令黎京棠食大增。
正吃著飯時,手機銀行收到一條轉賬信息。
黎京棠嚇了一跳,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,一口辣炒嗆到嗓子,忍不住咳嗽幾聲。
“慢點吃。”
謝朗遞了紙巾和果過去,猜測黎家賠給的修車錢已經到賬了。
果不其然,黎京棠咳嗽幾聲,又迅速鎮定下來:“怎麼會這樣快?”
今早上班路上,黎母還死乞白賴讓做圣母,這才過了半日,黎家怎會輕而易舉把50萬劃撥到賬上?
不過錢既然到賬了,黎京棠也沒必要矯,坦誠收著。
吃完飯後,黎京棠有些暈碳,趕著謝朗快走。
“姐姐,我今天還要喝茶,他們只刷職工卡。”
謝朗攥著的手,有點嚴重的分離焦慮和不安緒。
可能是心中有愧,也可能是剛收到轉賬心尚算不錯,黎京棠見他乖乖坐在位置上,完全以為天的架勢,又一次選擇縱容。
“行,今天給你買兩杯,另外,你會開車嗎?”
得知他說會,黎京棠把車鑰匙塞進他手心。
“我這車修好之後又上了個牌,就停在鶴園地庫,油耗低起速快,現在反正也閑置著,你沒事拿來代步。”
謝朗單手著兜,另一只手挲著鑰匙包上面傳遞過來的手部余溫。
紫鉆樣式的兔頭圖案,有些刮手。
他直接笑了:“姐姐這是,心疼我?”
“送飯時來回打車也要不錢,我是怕你麻煩。”
黎京棠話說完,他手機上的支付件也響了。
黎京棠給他轉了5000塊。
一來,這段時間商超買菜、買生活用品都是謝朗出的,黎京棠沒出過錢,也沒過什麼心。
二來,做主播變現也并不是三兩天就有效的事兒,黎京棠顧念他‘窮’,變相給他點零花錢。
年輕男孩子嘛,不都是這個樣子嗎?
再次回到博斯里,謝朗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橙框和四個零,咬著煙輕笑。
“好,很好,至還知道關心我有錢沒錢。”
楊珂和司機對視一眼,看見後視鏡里的男人氣定神閑地著煙,猜測沈三現在,心應該是不錯的吧?
“三爺,這是您要的房產資料。”楊珂鼓起勇氣匯報。
“我挑選出來三個地段符合您品味、又離醫院近的,市中心沒有戶型太大的,一套是365平一梯一戶全景艙的,另一套是231平江景大平層,不過66層高了點,最後一套是……”
“房子的事先擱置幾天。”
提到房子,謝朗周浸著寒意,仍舊是那副桀驁、高不可攀的模樣。
現在的他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——搬到大房子里,臥室多的時候,一生氣,沒準兒真會把他從床上攆下去。
就這樣,兩人一同蝸居著只有一張床的小房子里,也好的。
他無懼房子大小,只在乎枕畔的那個人。
楊珂:“……宋總那邊已經說好了要留,那要不,先不買?”
“買吧,就要那套最大的。”
年輕人語氣仍舊散漫,指尖的猩紅灼燒著,16萬一平的房價在他眼里本不算什麼。
“買完先放著,等有合適機會了再送。”
楊珂心中直呼過年。
下次再送,應該就是三爺親自開口了,他終于不用再去著臉被人當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傻子求人。
楊珂心中一直暗喜,直到車子駛沈家老宅。
謝朗下了車,沒有坐電梯。
穿過海棠迎客松搭配太湖石的窗景長廊後,修長的邁到三層的回字形空中大臺上。
沈老爺子正瞇著眼睛,悠閑地曬太,有些烈,半闔著的眼睛一眨一眨的。
謝朗夾著煙的手微抬,傭人會意,玻璃天幕無聲開啟。
烈微擋,沈老爺子也在這時睜眼,了過來。
“兒子?”
老頭兒神矍鑠,鬢邊白發梳得整齊,上穿著一件極簡極薄的中式套裝,集團書衛謙見著三爺回來,立時恭敬頷首施禮,闔上厚重的文件夾退了出去。
平日寬敞威嚴、靜謐到人走路都要慢下腳步的老宅,在老頭子見到親親寶貝兒子回來時化為一片歡樂祥和。
“今天我按著你教的話,把蹭車一事兒在訂婚宴上提了一,怎麼樣,丫頭的50萬到賬沒,老頭子我表現好不好?”
沈老爺子像是一個求表揚的小學生,滿懷期待地看向兒子。
謝朗手中提著兩杯茶,極其濃郁的茶在杯底放石桌上時輕晃了晃,漫不經心道:“棒,棒得很。”
以至于黎京棠收到50萬,速給他轉了5000塊零花錢,還把破車給他開。
那個語什麼來著,削足適履?他估計得把截一段才好開。
“喝吧,你兒媳婦買的。”謝朗說。
沈老爺子養生多年,餐食多為戒糖減脂為主,乍一聽說平日里喝茶都要瓶蓋的兒子肯忍痛割,也忍不住嘗了口。
“嗯,不太甜,這個黏糊糊的東西還蠻好吃的,什麼?”
謝朗抬眸看了眼,“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兒,那是紅糖珍珠,你個老古董!”
沈老爺子被兒子數落一頓,也不不惱的,哈哈一笑,“兒子,討媳婦辛苦,有什麼事兒是你解決不了的,盡管和你爹說。”
在權貴人眼中,隨隨便便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兒,就不事兒。
“話說,你什麼時候把兒媳婦帶來給我見見?”
謝朗:“怕生。”
兩人話未說完,便聽見樓下院門口一聲嚎。
“你滾,誰你送我回來的,小爺就算是訂婚了,也不差你一個送我回家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