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消息封鎖,但謝朗在雲庭里打了人又暗自做空了唐家的價,這事兒還是被沈老爺子知曉。
沈宅。
院墻高聳的北房中,會客茶室里,西湖龍井香味濃郁。
宋翊凡跟著宋父一起來到沈家拜訪,中堂坐著時,上方的藻井結構呈穹窿狀,千里江山圖恢宏大氣,等候區的字畫也是濃濃的宋式學風。
雨聲淅淅瀝瀝落下,人坐在中式宅院里,人無端覺得自己渺小。
沒多大一會兒,院子外響起車聲,傳達室的人迅速撐開傘在外頭侯著。
一樓西廂房的風雨連廊里,幾名傭人拿著巾、撐著傘,簇擁著一個形拔的男人走進來。
他指尖夾著一未點燃的煙,黑襯衫黑西端方嚴謹,回來時,先到了沈老爺子書房。
老人一臉痛苦之相,連中午飯都沒吃一口,見到親親兒子時,哪怕是問候了幾十萬次祖宗十八代的難聽之語,出口時也變了味兒。
“兒子,中午吃了沒?”沈老爺子拄著拐杖迎接,另一只手親切地給謝朗拭掉額頭上的雨滴。
“爸爸做了你小時候最吃的豉油黃炒面和焗龍蝦,先來吃點?”
謝朗坐下,接下老爺子遞過來的餐,眉梢有些不悅。
“我可以替你吃點兒,但你也不能一口不吃,吃完聽話去睡午覺,別整天瞎想一氣。”
沈老爺子被兒子批評還是有些怕的,又討好似的給兒子倒了杯水擱在手邊,這才乖乖落座拿起筷子。
“我一聽說你打架,就擔心你傷著。”
謝朗難以置信地笑了聲。
“只有我打人的份兒,誰能打著我?”
沈老爺子眼尖,盯著兒子脖頸下的一塊斑駁紅痕,又問:“那這是誰打的?”
謝朗停下筷子,仍然勾著:“你兒媳婦用手抓的,除外。”
沈老爺子聽聞,也嘿嘿笑了一聲:“你小子,不太老實吧?”
謝朗笑的張狂:“老實人娶不來滴滴的好媳婦兒。”
“行。”
沈老爺子由兒子陪著吃飯,整個人也是起來,還直朝他豎起大拇指。
“爸就不擔心你沒後人了。”
謝家和沈家是姻親,謝澂厚著臉皮下樓來催了催:“姑父,這午飯吃好了沒呢?宋家人等了兩個多小時,也等急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老爺子擺擺手,示意對方先上去。
又同謝朗叮囑道:“唐家惹著了你,上上實業消失這件事你也做到了,我說再多也是于事無補,但是我告訴你,宋家和沈家世代好,若是因為你這小子結了仇,我可不依你。”
上午,宋父和宋翊凡火急火燎趕過來。
沈老爺子得知,昨晚雲庭里有一間房,被謝朗手下的人砸得稀碎。
昨晚的生意也被攪合大半,這件事還差點上新聞。
“對方若不是顧著沈家面子,老早就報警置了,私下解決也好,畢竟砸了人家場子,你好好和人說個話,爸爸再出面替你賠些錢,圓滿解決了便是。”
沈家老爺子認定宋家是來找麻煩的。
而謝朗卻冷笑一聲。
說話時,語氣也像是和著冰渣:“老沈,你還是太。”
沈老爺子:“我……”
父子倆一起吃了午飯,再回到會客廳時,宋翊凡見著人,後背也被汗水濡一塊。
謝朗到時,雲庭副總和經理抖著子跪在地上。
權勢人的地方,有些人哪怕是被人牽連,也只能低頭認錯。
“對不起三爺,昨晚宴會是由唐家預定的,我們事先并不知他們會在里面冒犯您的人,是安保的失誤,至于三樓那件事,是酒店經理沒有培訓好手下的人,才那孩自作主張冒犯了您,求三爺責罰!”
置著座鐘和曲斡含丹盆景的長條桌案上有個托盤,擺放著宋家送過來的賠禮。
帝王綠翡翠無事牌一件,奧地利皇室珠寶鉆石針一枚,Fancy Vivid Blue 39.6克拉鉆戒一枚,清代萬壽連綿轉心瓶一只。
還有其余不算特別貴重的藏品無數。
這些賠禮加在一起,價值已經遠超1億。
不但如此,宋翊凡的態度更有誠意。
“昨晚謝朗曾暗示過雲庭業務經營有,我今天想了想,的確如此,所以,今後京市不會再有雲庭這種地方,更不會再有臟人污了你的眼。”
謝澂暗中咋舌。
僅僅是被從中遷怒,宋家把雲庭關了就算了,還送出價值一個億的賠禮。
那唐家人一夜消失,唐湛到底經歷了什麼?
賣的黎興業又該經歷什麼?
會客廳中靜的異常,謝朗側臉依舊沉著,從小就生在權利巔峰的人,這種場合就像是家常便飯。
就連沈老爺子也拿不準他兒子到底還氣不氣了,看著人臉不敢吱聲,更不敢勸。
末了,謝朗指尖微抬,換至門口位置。
私人保鏢躬,為其點上香煙。
重重吸了一口,那抹猩紅的煙火在他指尖力燃著,他沒表態,卻問:“京市中,除了瀾庭閣,便是雲庭最有名了吧?”
宋翊凡點頭:“瀾庭閣也是宋家產業。”
畢竟從小就認識,宋翊凡從中琢磨出了不同的意味。
“宋家旗下酒樓、商場、娛樂場所、馬場都有,你若是對哪個興趣,不妨提出來。”
謝朗轉頭看向桌中的托盤,薄霧繚繞骨相優越的臉龐時,悠悠道。
“雲庭是該停業,但這些東西都是宋家夫人珍藏許久的孤品,我怎好奪人所。”
聽得人連賠禮也不要,宋翊凡和宋父對視一眼,嗓子都快啞了。
難道是嫌禮太輕了?本看不上眼?
謝朗又說:“三樓那事兒就算了,可我朋友屢次在酒樓出事,都是在你們宋家人眼皮子底下,還都是黎家人在場的時候,這次再給你們個機會,換在京圈橫行無阻,若再出事,新賬舊賬一起算。”
宋翊凡長舒一口氣,幾乎是激涕零:“你放心,今後不管黎小姐顧宋家任何一個地方,宋家都會為全程開綠燈,不會再壞人給盯上。”
宋父也保證道:“對,黎家人我們也會防著,今後但凡是黎家的單子,一律切斷合作,不許出。”
……
道歉的事終于告一段落。
謝朗肯高抬貴手不再遷怒宋家,對于宋家人來說已經是最完的結局。
送來的禮終究也沒好意思再拿回去。
謝朗要走時,留守老頭沈老爺子一臉不舍出來相送,“兒子,什麼時候才能討到媳婦兒?什麼時候才能回家住?”
傭人去車庫幫忙提車時候,謝朗厭煩地擺擺手,“再說。”
“誒,兒子!這些都是宋家給丫頭的賠禮,你帶回去給玩?”
沈老爺子出來時著急,也沒找到合適袋子,就隨便從廚房拎出來個3錢的購袋子裝著。
“你行啊兒子,既警告了宋家,為丫頭贏得更大的保護傘,又利用宋家勢力去對付黎家,咱們沈家什麼嫌疑都沾染不了,恩威并施。”
謝朗打開車門,坐上駕駛座,夸贊的話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:“老沈,你要再不按時吃飯,下回再生病,我可就不管你了。”
沈老爺子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,“行行行,我聽你的話,棄我這個孤寡老人,你要承擔千古罵名!”
謝朗懶洋洋擺手,發車子。
直到小白車稍顯糙的車尾離去,沈老爺子這才發現。
咦,兒子什麼時候又換車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