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遙樓的夜晚,永遠是上京最極致的紙醉金迷。
巨大的水晶燈組將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,著鮮的男男穿梭其中,空氣中混雜著高級香水、醇酒與雪茄的奢靡氣息。
香鬢影,笑語喧嘩,著定制禮服的侍者托著閃爍金的托盤,上面是難得一見的珍饈酒。
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滾著今晚拍賣會的部分珍品預覽,引得人們駐足驚嘆。
這里匯聚了上京乃至全國最頂級的財富與權勢,而每月一度的逍遙拍賣會,正是吸引他們前來的最大力。
一樓大廳人聲鼎沸,熱鬧非凡,仿佛一場永不落幕的盛大派對。
與樓下的喧囂截然不同,二樓深的那個包廂,氣氛卻有些異樣的安靜。
沈隋楓和謝辭洲是前後腳到的,後面還跟著表有些蔫蔫的霍渡。
謝辭洲一進來就沒什麼形象地倒在寬闊的卡座里,單手撐著額頭,一臉生無可。
要不是答應了霍渡要帶他見見世面,順他是真不想踏進逍遙樓。
看見這地方就想起自己被勒令關閉整頓的瀾閣,心塞。
他抬眼,瞥向對面神平靜的沈隋楓,越看越覺得憋屈,說話時的語氣都著一酸味。
“憑什麼啊?我的瀾閣說關就關,還得整頓。你沈大倒好,輕飄飄一句話,川哥就放過你了?”
“這也太區別對待了吧!”
沈隋楓慢條斯理地拿起面前的酒杯,抿了一口,語氣平淡無波,聽不出什麼緒:“知足吧你。看看顧家。”
他抬眼,目清冷,“直接破產,顧博宇現在不知道在哪個角落撿破爛呢。”
上午,瀾閣的監控調出來後,霍政川看完,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,直接下了命令。
顧家,那個在上京也算有頭有臉的家族,頃刻間分崩離析。
速度之快,手段之果決,令人膽寒。
謝辭洲被噎了一下,梗著脖子:“你……你坐著說話不腰疼!”
他雖然也後怕,但想到自己的瀾閣,還是疼。
沈隋楓聞言,挑了挑眉梢,沒接話。
坐著怎麼會腰疼?
這謝小四真是氣糊涂了。
霍渡老老實實坐在旁邊一直沒敢話,乖巧得像只鵪鶉。
他到現在腦子還是懵的,完全想不明白,小叔今天上午為什麼會發那麼大的火,就因為樓下幾個人議論了幾句?
這不像小叔一貫的作風啊。
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沈隋楓,又看了看謝辭洲,要不開口問問?
“隋楓哥……”霍渡試探著小聲開口。
沈隋楓掃了一眼,見他滿臉疑,又看到謝辭洲那副郁悶的樣子,覺得有些好笑。
一語道破天機:“就是因為楚小姐的那個賭注,川哥拉不下那個面子。”
說完沈隋楓輕輕晃著酒杯,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他早就看出來了,川哥對那位楚家小公主態度不一般。從瀾閣那晚就能窺見端倪。
但霍政川是什麼人?
霍家說一不二的家主,手握權柄,習慣了掌控一切的霍三爺。
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,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為別人的“獵”?
還被人拿來當做賭注?
這簡直是對他權威和掌控力的挑釁。
可偏偏,做這件事的人是楚容溪。
川哥的反應,與其說是惱怒,不如說是……一種被打破了某種界限後的無措和憋悶。
他顯然不舍得、也沒打算對人家小姑娘怒,于是,這無名火,就只能燒到那些不長眼湊上來議論,甚至下注看戲的人上。
顧博宇純粹是自找的。
至于他和謝辭洲,多有點被牽連的意味。
想到這,沈隋楓愈發覺得,自己上午當機立斷送出馬場的決定,真是明智至極。
投其所好,消弭禍端,一舉兩得。
霍渡眨著眼睛,聽得雲里霧里。
謝辭洲卻是一點就。
他猛地坐起來,瞪大了眼睛:“合著……我就了那個出氣筒?”
沈隋楓給了他一個“你終于明白了”的欣賞眼神,還多帶點幸災樂禍。
謝辭洲直接扭過頭,裝作沒看見。
但腦子卻飛快地轉起來。
問題的關鍵在楚小姐……如果,他能想辦法讓楚小姐在川哥面前說句話,或者……
謝辭洲眼神一亮,他的瀾閣就有救了!
他正準備開口跟沈隋楓打聽關于楚容溪的事,包廂大門開了。
霍政川走了進來,後跟著助理言旭。
言旭剛理完顧家的事,三爺又吩咐要來逍遙樓,他便跟了過來。
“川哥。”
“小叔。”
謝辭洲先開口,接著是霍渡。
霍政川一個眼神都沒給,徑直走向前坐下。一純手工定制的黑西裝包裹著拔頎長的形,領帶微微扯松,將一支煙夾在指間。
後的言旭會意,撥著銀打火機,躬將那煙點燃。
男人微微傾斜,倚在黑皮椅里,雙疊,左臂隨意地垂放在扶手上,右手手腕懸停在另一側扶手的邊緣,指間那一點猩紅在昏暗的線下明滅。
青白的煙霧裊裊升起,繚繞在他廓分明的側臉周圍,模糊了那雙過于深邃的眼眸,卻更添一種掌控全局、睥睨一切的松弛與冷漠。
沈隋楓原本張開的,識趣地閉上了。
整個包廂瞬間被那深沉的氣場靜默。
霍政川面矜冷,看不出什麼緒。
他懶散地著煙,余掃了沈隋楓一下,“邀請函,送過去了?”
“……對,下午就讓人送去了。”
沈隋楓趕回答,語氣比平時多了兩分謹慎,“楚小姐那邊應該已經收到,算算時間,差不多該到了。”
沒錯,今晚這場拍賣會,送到楚容溪手中的那張黑金邀請函,真正的授意者,正是此刻坐在這里的霍政川。
這逍遙樓幕後的主人,本就是他。沈隋楓沒那麼大的手筆,更不會自作主張到這種程度。
“嗯。”
霍政川淡淡應了一聲,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,仿佛只是隨口一提,“霍氏剛到的那批設備,我讓人送到你實驗室。”
沈隋楓心中暗暗吸了一口氣。
那批最新進口的研發設備,他眼饞了很久,就這麼……給他了?
“謝謝川哥。”
一旁的謝辭洲聽得清清楚楚,心里酸得直冒泡。
看著對面沈隋楓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,他恨得牙,卻又無可奈何,只能干瞪眼。
這次,換沈隋楓裝作沒看見那哀怨的眼神。
他直接起,走到落地窗前,目銳利地掃視著樓下口陸續抵達的車輛和賓客。
等楚家小公主的出現。
整個房間,本沒有人關心霍渡這個小明的和想法。
霍渡默默在沙發里,反復咀嚼著上午發生的事和剛才包廂里的對話。
小叔生氣是因為楚小姐和別人打賭的事,但又不對楚小姐本人發火,反而遷怒旁人……
這聽起來怎麼有點像是……吃醋了?
肯定是因為在意,所以才會格外生氣。
楚小姐應該不想見小叔,或者本沒意識到。但是小叔又放不下段主解釋,所以讓人送邀請函,只是一個借口。
這……這怎麼越想越覺得像是……死要面子活罪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霍渡自己都被嚇了一跳,
他悄悄抬眼,看了看小叔那張冷完的側臉,再看看隋楓哥張的方向,總覺得哪里不對勁,但又說不上來。
莫名其妙歪打正著的霍渡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