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楚容溪失算了。
直到拍賣會結束，也沒有等到霍政川的現。
白折騰了一晚上。
要知道霍政川這麼沉得住氣，剛才那項鏈就不該退回去。
楚容溪看著空的門口，突然有點後悔。
“溪溪，我們……還等嗎？”
“不等了。”
楚容溪站起，攏了攏臂彎間的披肩袖，朝門口走去，“琪琪，回去了。”
沈思琪見表蔫蔫兒的，也不再多問，連忙跟了上去。
而此時，天字號包廂。
霍渡已經離開了。
管事早已將楚容溪的話原封不地轉達，此刻正垂手站在一旁，大氣不敢出。
包廂一時間陷寂靜。
沈隋楓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，打破了沉寂：“川哥，這下玩了吧？項鏈人家沒收不說，還要你親自下場解釋。”
“楚家小公主，脾氣不小啊。”
霍政川依舊坐在主位，指間不知何時又燃起了一支新的雪茄。
青白的煙霧裊裊升起，將他棱角分明的面容籠得有些模糊，只有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，鎖著黑大理石茶幾上的絨首飾盒。
盒蓋打開著，那條“月之淚”靜靜地躺在里面，散發著幽藍的芒。
他臉上的神難辨，看不出喜怒。
良久，忽然從嚨深溢出一聲低笑。
“親自？”他重復著這兩個字，嗓音低沉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就這麼想贏？”
“雲家那個丫頭，可還等著看楚小姐的笑話呢，”
沈隋楓瞥了一眼霍政川晦暗不明的側臉，“你忍心？”
霍政川當然不忍心。
他看上的人，怎麼能任由別人看笑話，更別提什麼置。
不過，拿他作賭，這讓他很不爽。
“言旭。”
後的言旭彎上前：“三爺。”
“你去告訴，”霍政川彈了彈煙灰，目依舊落在項鏈上，“邀請函，是我讓沈隋楓送的。”
不是喜歡玩嗎？
至于怎麼玩兒，得由他說了算。
“是，三爺。”言旭領命而去。
“那這項鏈呢？”
“總不能一直擱這兒。”
一直沒吭聲的謝辭洲盯著那璀璨的藍鉆，腦子轉得飛快，“川哥，要不……我去送吧？”
“保證讓楚小姐收下！”
他主要是想借送項鏈的機會和楚小姐搭上話，再委婉提一下瀾閣的事，說不定事就有轉機了。
霍政川沒說話。
謝辭洲見狀，權當是默許。
立刻上前將首飾盒拿在手里，對霍政川和沈隋楓點了點頭便去追言旭了。
……
楚容溪先送沈思琪回去，又在沈家坐了會兒，才回了楚家老宅。
夜已深，老宅靜悄悄的，從外面看只有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“你們的小公主回來了。”
楚容溪心調整得很快，不想讓家人擔心。
再說了，和雲之瑤的打賭還沒到截止期限，就沒輸。
剛踏進玄關，就發現一家人都沒睡，待在客廳，明顯是在等回來。
“溪寶回來了。”葉清嵐最先看到，聲音溫，但眉宇間藏著憂。
“媽媽。”
楚容溪將臂彎間的披肩袖取下遞給一旁的傭人，上前摟住葉清嵐的脖子，埋在肩頭蹭了蹭，嗓音糯，“好困哦。”
“這麼大了還撒，”葉清嵐心疼地拍了拍兒的背，“回來這麼晚，路上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
楚容溪松開手，目掃過客廳，發現爸爸和大哥都面凝重地坐在沙發上。
“這是怎麼了？”
眼神下意識飄向單人沙發里的二哥，後者無奈地朝搖了搖頭。
楚容謹抬起頭看，眼神復雜難辨，“溪溪，城北的項目……解決了。”
楚容溪一愣，隨即臉上綻開笑容：“這是好事啊！怎麼你們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？”
“是解決了，顧家也破產了。”
楚硯南了眉心，語氣沉重：“是霍政川下的令。”
原來，那個項目就差最後的審批，但一直被顧家卡著。
早年兩家有些，奈何顧家揪著不放，又仗著有點關系，這才一直阻撓。
沒想到突然就傳出，顧家不知道在瀾閣怎麼招惹了霍先生，霍先生一句話，直接讓顧家破產了。
楚容溪眉頭一皺，“瀾閣不是關閉整頓了嗎？”
還是回來之前沈思琪告訴的。
楚容謹站起，走到面前，神嚴肅地看著，“溪溪，你老實告訴大哥，這件事……跟你有沒有關系？”
“你是不是私下里去找霍政川了？”
不然怎麼會這麼巧？瀾閣剛關閉，後腳一直跟楚家作對的顧家就出事了。
“怎……怎麼可能？”楚容溪連忙否認。
眼神閃爍，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含糊其辭，“我連他面都見不著……”
這話倒不假，今晚確實沒見著人。
“那這個呢？”楚硯南突然指了指客廳中央的茶幾。
楚容溪順著父親的手指看去，只見上面放著一個眼的深藍絨首飾盒。
正是今晚在逍遙樓見過的那個。
“謝四剛送來的，”楚硯南的聲音得很低，每個字都敲在楚容溪心上，“說是霍先生送給你的。”
“一同來的還有霍先生的助理言旭，說什麼邀請函是霍先生讓送的。”
楚容溪看著那個首飾盒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
他竟然……直接讓人送到家里來了？
這算不算主聯系了？
“溪溪，”葉清嵐擔心地握住兒的手，“你告訴媽媽，你和那位霍先生到底……”
“哎呀，媽媽，我真的困了。”
楚容溪不等說完就開口打斷，還夸張地打了個哈欠。
“明天再說好不好？”
“既然這項鏈是送給我的，那我就拿走了哈！”
快步走到茶幾邊，一把拿起那個首飾盒抱在懷里。
“晚安爸爸媽媽！晚安大哥二哥！
說完，不等他們反應就跑上了樓。
“晚安溪溪。”只有楚容謙慢悠悠地應了一聲。
看著妹妹逃也似的背影，楚容謙回過頭，對著沙發上愁眉不展的三位寬道：“爸，媽，大哥，你們就別太擔心了。”
“小妹一向最有主意，不想說的事，你們就是把皮子磨破了也問不出來。”
他聳聳肩，“再說了，霍先生能差人送這麼貴重的禮，說明……他沒生小妹的氣。”
楚硯南聽完，默默嘆了口氣。
——
回到自己的臥室，楚容溪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一疲憊地倒在床上，腦海中回放著今晚發生的一切。
沒想到，拍賣會的邀請函是霍政川讓沈隋楓送的。
所以他早就知道會去，也知道會參與競拍。
目瞥見一旁的絨首飾盒，因為剛才的作，盒蓋已經彈開，藍的月亮吊墜在燈下熠熠生輝。
怪不得月之淚，確實有種孤冷。
楚容溪坐起，拿起項鏈戴在脖子上，走到一旁的落地鏡前。
鏡子里的孩面容姣好，眼神明亮，冰涼的鉆石著鎖骨，那抹深邃的藍襯得脖頸修長，更顯白皙。
確實……很不錯。
欣賞了幾秒，楚容溪滿意地將項鏈摘下來準備放回去。
突然盒子里一張卡片吸引了的目。
楚容溪拿起來一看，上面龍飛舞地寫著是兩行字：
【項鏈就是解釋，讓你贏。】
【楚小姐要怎麼謝我？】
字還好看。
楚容溪努了努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卡片邊緣。
看在邀請函的份兒上……確實該謝。
至于怎麼謝……得想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