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,上京的暑熱在午後達到頂峰,蟬鳴嘶啞,令人心煩。
關于那次馬場的賭約,距離一周之限,僅剩最後兩天。
雲家宅邸坐落于上京東區,雖不及楚家老宅底蘊深厚,卻也是極現代奢華。
水晶吊燈、大理石地面、隨可見的藝品,彰顯著主人家的財富與品味。
“瑤瑤,起了嗎?”
門外傳來母親略帶催促的聲音,打斷了雲之瑤的憤懣。
剛剛得知,楚容溪昨晚參加了逍遙樓的拍賣會,哪來的黑金邀請函?那種級別的場合,連父親都需費些周折才能拿到普通包廂的資格。
楚容溪憑什麼?
“起了。”
雲之瑤連忙收斂臉上所有不甘與怨懟,換上一副溫順平靜的表,打開了房門。
雲母站在門外,上下打量了一眼,見只穿著家居服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穿這樣像什麼樣子?”
“趕換得的服,家里有客人來,是你表姨一家。聽說你表姨夫在海城商界很有分量,這次來上京或許有事要談。”
“你好好表現,別失了禮數。”
又是這樣。
雲之瑤心底涌起一陣煩悶,但多年來的習慣讓早已學會掩藏真實緒。
“好的,媽媽。”雲之瑤轉回房。
作為家中獨,從小便被寄予厚。
與楚容溪在寵中自由長不同,雲之瑤的人生軌跡早早被規劃好。學業、才藝、社、乃至未來的聯姻對象,都必須做到“最好”,哪怕是不喜歡的。
也曾是眾星捧月的焦點,然而,自打楚容溪的出現,那個明恣意、仿佛天生就該被所有人偏的孩,便了心頭一刺。
楚容溪無需刻意爭取,便能輕易得到拼命努力才能獲得甚至得不到的關注和喜,這讓既嫉恨又不甘。
太想看到楚容溪跌跟頭,太想證明自己也能贏一次。
而此刻的楚容溪,沒空去琢磨雲之瑤怎麼想。
織溪工作室。
楚容溪正趴在的辦公桌上,愁得直揪頭發。
眼下,離海城每年一度的“新風尚”時裝大秀越來越近,也在準備投稿。
這次大秀的主題是“新”,要求設計師將傳統服飾元素與當代時尚流巧妙融合,頗挑戰。
“溪寶,你這兩天魂不守舍的,到底是在愁設計,還是在愁怎麼報答霍大佬啊?”
沈思琪來工作室蹭冷氣,看著好友一會兒對著草圖凝神,一會兒又盯著窗外發呆,忍不住打趣。
楚容溪放下手中的炭筆,了有些發的眼睛,“都有。”
設計圖還好,是學設計的,再加上本也喜歡,倒不至于沒有頭緒,目前已經差不多了。
關鍵是霍政川的謝禮。
“要我說,船到橋頭自然直。”
沈思琪沒心沒肺地吃著冰淇淋,“說不定你靈迸發,設計出一件驚世之作,順便就把謝禮的問題也解決了呢?”
楚容溪失笑,哪有那麼容易。
“對了,你二哥不是玩賭石的嘛,眼毒,手里肯定有不好東西,要不問問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寶貝,可以拿來做謝禮的?”
沈思琪吃完冰激凌,癱在懶人沙發里,拿著桌上的冰鎮葡萄往里丟著,還不忘給楚容溪出著主意。
“霍政川那樣的人,應該什麼都不缺吧?”楚容溪皺著小臉,下擱在桌子上,悶悶地說。
這才是最讓人頭疼的地方。
“那怎麼辦?總不能……以相許吧?”沈思琪說完自己先樂了,被楚容溪沒好氣地扔過去一個抱枕。
這時,有工作人敲門說:“溪總,雲小姐來了,說要見您。”
雲之瑤?來干什麼?
楚容溪和沈思琪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。
楚容溪剛站起,就見雲之瑤已經朝辦公室走來,顯然沒把工作人員的阻攔放在眼里。
今天穿了一當季最新款的高定套裝,棕栗的長發燙了致的波浪卷,妝容無懈可擊,手上拎著馬仕剛剛發布的新款包包,通名牌,趾高氣揚。
“喲,楚大設計師還真是勤勉啊。”
出口便是毫不掩飾的怪氣。
“這都什麼時候了,還有心思在這里擺弄這些布料?”
踩著高跟鞋走到楚容溪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:“讓我算算,距離我們馬場打賭,已經過去快一周了吧?期限可就在眼前了。”
“楚容溪,你這兒……怎麼一點靜都沒有?該不會是知道自己輸定了,所以躲在這里自欺欺人吧?”
“雲之瑤,閉上你的狗!”
沈思琪最見不得這副臉,蹭地從懶人沙發里站起來,抓起一顆葡萄就朝扔過去。
葡萄在雲之瑤昂貴的套裝上濺開一小片紫的水。
“沈思琪!”
雲之瑤頓時尖一聲,氣的臉通紅,“你別以為你是沈家人,我就不敢找你算賬!”
“誰怕你?!”沈思琪懶得搭理。
雲之瑤下怒氣,轉頭對楚容溪揚起下,語氣帶著施舍般:“楚容溪,早點認清現實。現在乖乖認輸,我或許還能給你留幾分面。”
說著刻意拔高了聲音,“否則,等期限一到,你可就得愿賭服輸,任由我置了。”
“到時候,丟的可不僅僅是你楚容溪的臉,還有你們楚家的!”
“是嗎?”
楚容溪雙手環,好整以暇地看著,明的臉上沒有半點慌張,“那可要讓你失了。”
轉,走到一旁的立柜前,打開了其中一個屜,從里面取出了一個絨首飾盒。
在雲之瑤疑的目中,“咔噠”一聲打開盒蓋,取出了那條“月之淚”藍鉆項鏈。
藍的寶石在室線下依舊奪目,每一個切割面都折出冰冷而璀璨的芒,得驚心魄。
雲之瑤的瞳孔驟然收。
當然認得這條項鏈!
拍賣會“上不封頂”的傳聞早已在圈子里傳開,自然也聽說了,只是萬萬沒想到,這條項鏈最終會出現在楚容溪手里!
沈思琪叉著腰,在旁邊幫腔,“看清楚了沒?這可是霍先生親自派人送到我們溪溪家里的!”
“怎麼可能?!”
雲之瑤失聲反駁,臉有些發白,但強撐著不信,“你說是霍先生送的就是霍先生送的?有證據嗎?”
“那可是霍政川。”
楚容溪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項鏈,藍流轉,微微一笑,“你覺得,我敢拿他的名字撒謊嗎?”
“就是!”
沈思琪立刻附和,掏出手機,“那天我堂哥沈隋楓也在場,要不要我現在就給我堂哥打個電話,幫你求證一下?”
“哦對了,邀請函也是霍先生讓我堂哥轉的呢!”
雲之瑤的臉徹底變了。
如果沈思琪真的打電話……那丟臉的就了自己。
看著楚容溪手中那刺眼的藍鉆,再想到沈思琪的話,終于意識到,自己真的失算了。
楚容溪竟然……真的做到了?
哪怕不是霍政川親自出面,但這禮還有邀請函背後的意思,已經足夠說明問題。
“楚容溪,你……你給我等著!”
丟下一句毫無底氣的狠話,雲之瑤再也顧不上維持形象,狼狽地拎起包,轉快步離開了辦公室。
“雲小姐,慢走不送。”
“記得愿賭服輸,退出新風尚大秀!”
沈思琪沖著的背影揚聲道,然後興地轉向楚容溪,“溪寶!太解氣了!看以後還敢不敢來囂張!”
楚容溪小心地將項鏈放回盒中,妥善收好。
了雲之瑤這個想跟較勁的對手,心里確實輕松了不。
但隨即,目落到旁邊的卡片上。
贏了賭約是好事,可還沒出送霍政川的“謝禮”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