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這時候,蘇虞月才忽的想起,前一段時間席京聿總是時不時的給發幾條消息,但因為緒不好的關系,手機都沒怎麼看過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只能道歉。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席京聿的聲音卡了一下,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語氣實在太沖,他猛地別過頭,結劇烈滾了一下,再轉回來時,語氣邦邦地拐了個生的彎。
“……班主任讓我代替全班同學來看看你到底怎麼回事!才一個月不見,你怎麼瘦的跟白骨似的?誰待你了?”
席京聿的話總說得難聽,可眼神卻不控地在蘇虞月臉上掃過,像在確認什麼。
廊燈的斜斜照進屋一點,恰好落在蘇虞月低垂的眼睫上。
席京聿忽然不說話了。
他盯著的眼睛,那里比平時更亮一些,似乎是未干的水漬,眼眶周圍有一圈不易察覺的紅,在蘇虞月蒼白的皮上格外刺眼。
一瞬間,席京聿所有準備好的和從前一樣帶著刺的話突然卡在嚨里。
“你……”他嚨發,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,那層惡劣的偽裝裂開一道,“你哭了?”
蘇虞月沒說話,只是輕輕側過頭,想要避開席京聿的視線。
但的這一舉讓當事人更著急,席京聿下意識的就想出手把蘇虞月的腦袋掰過來,可又想到了手上骯臟的泥水和跡,他又默默地收了回去。
“我問你呢。”席京聿往日的那脾氣又上來了,但這火氣里沒了之前的虛張聲勢,反而多了點焦躁的笨拙,“你說話啊!是不是誰欺負你了?”
夜風輕過,帶著剛下完雨後的腥氣,也帶來席京聿上那冷冽又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。
那氣息強又蠻橫的闖進蘇虞月嚴防死守了一個月的孤寂里。
父母突如其來的車禍後紛的嘆息,那些憐憫的目,寄人籬下的日子,暗夜里無盡的窒息……
所有被蘇虞月一直用沉默和麻木死死住的東西,被席京聿剛才這句生而又直接的話,撬開了一隙。
仍舊沒出聲,只是微微了一下。
下一秒,一滴淚水毫無預兆的從蘇虞月瓷白的臉上落了下來,想要忍住,但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,掉的更厲害。
連哭的時候都是無聲的。
席京聿徹底僵住了,從高一到現在,他見到過冷淡的蘇虞月,對他搭不理的蘇虞月,擰著秀眉生氣的蘇虞月。
但此刻的蘇虞月,如同清晨即將消散的霧氣,一就要碎了。
“喂……”席京聿徹底慌了神,剛才那點強撐出來的氣勢然無存。
一直以來都養尊優的大爺頭一回上了個難題,面對生哭的時候該怎麼辦?
席京聿頭一次這麼犯難。
他想說“你別哭”,又覺得這話太傻,想遞張紙巾,遍臟兮兮的口袋卻什麼也沒有,想,手到一半又像被燙到一樣了回來,只會無措地懸在空中。
最後,席京聿笨拙地,干地出幾個字:“……有我在呢。”
也就是這句話出口的同時,蘇虞月哭聲終于溢了出來,很輕,像小貓的嗚咽,肩膀開始細微地抖。
“席京聿。”喊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沒有爸爸媽媽了。”
席京聿頓住了,在來之前,他想過很多蘇虞月消失一個月的原因,但怎麼也沒往這方面想。
蘇虞月估計是不想讓席京聿看到自己哭的樣子,剛抬手想遮住臉,卻被對方一把握住了手腕。
年的手掌滾燙,沾著冰涼的雨水和污泥,握得卻很,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
“哭吧……”席京聿的聲音啞得厲害,別別扭扭,卻沒了毫嘲弄,“我在…我一直在……”
……
那晚過後的第二天,蘇虞月就回到了圣希繼續上學,剛進教室,就看到許昭格重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。
蘇虞月剛要開口,最後一排就傳來了席京聿的聲音:“喂蘇虞月!你發什麼愣!還不過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!”
一愣,背著書包走到席京聿前排的位置上,發現這個座位被打掃的很干凈。
“坐啊!”
席京聿見不得蘇虞月這愣神傻乎乎的模樣,一把拉過的書包就把人摁在椅子上坐了下去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雨夜的原因,蘇虞月到他和席京聿之間的關系有了十分微妙的變化。
請了一個月的假,課程落下不,席京聿就主給講題,還把一份全是知識點的筆記給看。
蘇虞月為了跟上課程,課余時間經常到圖書館,席京聿就會在這時候突然竄出來,什麼也不做,就坐在對面盯著看。
蘇虞月的桌兜里面,隔三差五的就會出現一些小零食,有時候是面包,有時候是巧克力,有時候是一包糖。
也就是從那時候起,蘇虞月心底有了一個不敢破的想法。
這天,席京聿和蘇虞月的同桌換了座位,坐在邊給講題,可能是天氣太熱的關系,蘇虞月總覺得自己的很干,無意識地了幾下。
“你干嘛老!”
蘇虞月也不知道自己個礙著席京聿什麼了,他把筆摔在桌子上,可能是生氣的關系,耳子都紅了。
“我出去一下,回來再給你講。”
說完,席京聿就起離開了教室。
蘇虞月低下頭,開始一個人看題,視線突然出現了一塊悉的糖果,抬頭看過去,是許昭格。
“這糖很好吃,是席京聿給我的,他和班上同學都分了。”
蘇虞月一時間沒有接過,因為這塊糖和席京聿前幾天塞進自己桌兜里的糖一樣。
“你知道嗎?席家人很喜歡做慈善,還專門立了自己的慈善基金會,席京聿也是一樣,你別看他表面總是一副誰都不在意的混不吝模樣,其實他是個很善良的人。”
蘇虞月握手里的筆,不太明白許昭格的這番話是什麼意思。
但接著,就懂了。
“他啊,最見不得的就是別人可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