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之托?
江盛淮嗎?
阮念念筆尖頓了頓。
這一年來,親眼看著江盛淮為四奔波,求醫問藥,卻都沒有什麼效。
直到半年前換了陸寒川,的聽力才一點點地逐漸好轉……
可不知怎麼,阮念念卻又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。
江盛淮跟陸醫生的關系這麼好嗎?
怎麼平日里來做檢查,陸醫生都沒給過江盛淮半點兒好臉?
抬頭看向陸寒川,眼神里帶著疑問。
陸寒川卻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“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,好好養傷。”
“謝謝陸醫生。”
門合上。
病房里又安靜下來。
枕邊的手機突然震了幾下。
阮念念拿起手機掃了一眼,大部分的信息都是媽媽發過來的,無非是詢問訂沒訂機票,什麼時候回香江……
阮念念看了眼時間,凌晨三點發的,最新一條是早上七點。
打字回復:【媽,我這邊突然出了點兒事,過兩天就回去。】
剛發出去,手機又震了。
最下面一條,是江盛淮的微信:
【念念,昨晚傷得重不重?我一會兒去看你,想吃什麼?我帶過去。】
阮念念看著這行字,角微微勾起。
那弧度很淺,淺到幾乎看不出來,卻又冷得像冰凌。
抬了抬手——肩胛的鈍痛持續不斷地傳來,提醒著昨晚那場混。
額頭上纏著紗布,後腦勺還在一跳一跳地疼。
垂下眼,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,然後點開對話框,輸一行字:
【江盛淮,我們分手吧。】
發送完之後直接拉黑,刪除聯系人。
一氣呵。
把手機扣在床單上,閉上眼,表淡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北城,清晨七點半的早高峰車流里,一輛黑奔馳緩緩跟著前車。
江盛淮坐在駕駛座上,單手搭著方向盤,另一只手握著手機,屏幕亮起,當看清上面的容……
他蹙了蹙眉。
分神間,前面那輛車的剎車燈突然亮起,他猛地回神,一腳剎車踩下去——
“吱!”
刺耳的剎車聲響起,車猛地一頓,副駕駛座上的人被安全帶勒得悶哼一聲,手里的咖啡差點灑出來。
“!淮哥你干嘛呢?”那人穩住形,扭頭看他,“想什麼呢?”
江盛淮沒說話,只是盯著手機屏幕,眉頭擰得更。
副駕駛座上那人沈確,是江盛淮的發小,昨晚也在包廂里。
他見江盛淮這副模樣,忍不住問了一句,“怎麼了?阮念念發的信息?”
江盛淮沒應聲,只是把手機扔到中控臺上,重新發車子。
沈確見他沒反駁,便知道自己猜對了,靠回椅背,嘆了口氣:“我說淮哥,你也別怪阮念念生氣。昨晚那況,擱誰誰不難?”
江盛淮握著方向盤的手了一下,沒說話。
沈確繼續說:“不過你也別太擔心,阮念念那丫頭子,又你得不行。你一會兒去醫院好好哄哄,買束花,說幾句話,這事兒就過去了。”
江盛淮依舊沉默。
沈確沒察覺他的異常,兀自絮叨著:“說起來阮念念也可憐的,為了你一個人從香江跑到北城,舉目無親的,耳朵又聽不見,了委屈也只能忍著。當年詩語沒欺負吧?都忍了。為什麼?還不是因為你。這種人,哄起來不難的。”
“說分手。”江盛淮忽然開口。
“什麼?”沈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江盛淮盯著前方的車流,結了,重復了一遍:“給我發消息,說分手。”
沈確怔了一秒,隨即笑了起來。
“分手?”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,“淮哥,你別逗了。阮念念跟你分手?怎麼可能?”
“你那樣,當年詩語把欺負那樣,都沒舍得離開你,現在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分手?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”
江盛淮沒說話。
沈確拍了拍他肩膀:“你放心,就是一時生氣,發發小脾氣。你一會兒去醫院,好好哄哄,保管就好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畢竟一個聾子,在北城無親無故的,除了你,還能靠誰?”
江盛淮依舊沒說話,只是目落在前方的車流里,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
半小時後,車子停在了醫院樓下。
江盛淮解開安全帶,正要推門下車,一道紅的影突然從旁邊沖出來,攔在了車門前。
“盛淮哥哥!”
江詩語站在車門外,臉上化著致的妝。
穿著一件寬松的針織衫,下面配著短,出一截白皙的小,腳腕上纏著紗布,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“你怎麼跑出來了?”江盛淮皺眉,“腳不疼了?”
“疼……”江詩語咬著,剛要說話時,口袋的手機卻突然震了起來。
待看清來電顯示,當即滿臉慌地抬眸,“是爸爸!怎麼辦?他肯定又要說我,盛淮哥哥,你幫我接……”
江盛淮眉頭皺得更,卻還是接過手機,摁下接聽鍵,“喂,爸……”
“盛淮?”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瞬,接著嗓音微沉,“詩語呢?傷得怎麼樣?”
江盛淮抿了抿,沒想到他爸的消息這麼快。
“沒事,皮外傷,不嚴重。”
“不嚴重就好。”江父頓了頓,語氣沉了下來,“昨晚的事我聽說了,是阮念念推了詩語?還打了兩掌?”
江盛淮握著手機的手了一下:“爸,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”
“我不管怎樣。”江父打斷他,“詩語是你妹妹,你吳伯父當年對我有救命之恩,他就詩語這麼一獨苗了,你不許欺負!”
一聽父親又是老生常談,江盛淮的眉頭微皺,面上浮上幾分不耐煩。
“還有,詩語好不容易回國了,你現在帶回家吃飯,我和你媽都想了……”
江盛淮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可那邊已經掛了電話。
他盯著手機屏幕,眉頭幾乎擰一個‘川’字。
江詩語扯了扯他的袖子,“盛淮哥哥,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?我知道錯了……”
見江盛淮依舊眉頭皺,連忙舉起三手指:“我保證以後乖乖聽你的話,你讓我做什麼,我就做什麼……”
江盛淮抿了抿,沉聲道,“不許再欺負念念,是你未來嫂子。”
江詩語撇了撇,當即笑盈盈地挽住他的胳膊,岔開話題道,“爸媽要我們回家吃飯吧?咱們回家好不好?”
江盛淮沒。
他看了一眼醫院的方向——
想起阮念念方才發的分手短信……
算了。
先晾晾。
省得跟自己鬧脾氣。
想到這里,他深吸一口氣,把手機還給江詩語:“走吧。”
江詩語眼睛一亮,乖巧地跟在他後上了車。
車門關上。
江盛淮垂眸發了條信息過去:【念念,我爸有急事找我,我晚點再去看你,你好好休息。】
點擊發送後,他便將手機揣進口袋,全然沒注意信息前面‘發送失敗’的紅嘆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