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，阮念念上的傷好了個七七八八，嗓子也恢復如初。
而在這期間，江盛淮沒來探過一次。
倒是收到了媽媽從香江寄來的包裹。
里面是阮的份證。
站在病房窗前，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，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似嘲諷，又似無奈。
這時，門被推開。
只見陸寒川走進來，他今天沒穿白大褂，一件深灰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整個人看起來比往常了幾分疏冷，多了幾分人味。
“手續辦好了。”他把資料遞過來，“可以走了。”
阮念念接過，低頭看了一眼，輕聲道：“謝謝陸醫生。”
陸寒川沒應聲，只是站在那兒，目落在臉上，像是在斟酌什麼。
“陸醫生，怎麼了？還有什麼事嗎？”
“你今天回香江？”
阮念念點頭。
陸寒川罕見地齒大笑，“太好了！”
“嗯？”阮念念有些疑，不知道陸醫生為什麼這麼激。
回香江而已，怎麼就‘太好了’？
見阮念念目疑，陸寒川屈指抵著鼻尖輕咳了一聲，“那什麼，你趕回去收拾東西吧，別誤了機。”
“謝謝陸醫生。”
等送走陸寒川，阮念念便開始收拾東西。
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。
打開床頭柜的屜，里面只有那個絨小盒。
打開蓋子，一枚男戒躺在里面，銀的圈，簡約的款式，側刻著字：【淮·念】
合上蓋子，面無表地扔進了床頭的垃圾桶里。
……
阮念念回到公寓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放晴。
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客廳的地板上，照出空氣中漂浮的細塵。
站在門口，看著這個住了兩年的地方。
客廳茶幾上擺著他喝了一半的咖啡，杯子旁邊是他隨手扔的打火機，電視柜上放著兩人的合照，照片上靠在他肩上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那時候還聽不見，卻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阮念念收回目，走進臥室，從柜里拖出行李箱。
的東西不多。
幾件換洗，護照，充電，還有床頭柜里那張和媽媽的合照。
把行李箱拉鏈拉上，拖著走出臥室。
路過客廳時，停了一下。
不遠的展示柜上，是一張香江飛往北城的機票，被小心翼翼地裱在相框里。
兩年前，拋下香江的一切，跟著他來到北城，他說過不會讓後悔。
也以為自己不會後悔。
哪怕是天生音的音樂系高才生，因為他的緣故被害得失了聰，也沒後悔過……
只是憾。
憾再也聽不見鋼琴的聲音，憾再也不能彈奏自己寫的曲子，憾那個曾經站在舞臺上閃閃發的自己，變了一個需要被人照顧的殘廢。
可如今……
阮念念收回視線，拖著行李箱轉離開。
門在後合上。
沒有回頭。
……
而與此同時。
去往醫院的路上。
江盛淮的眉頭皺。
他這兩天被江詩語纏得不開，直到方才給阮念念發微信，發現自己被拉黑，他才有些心神不寧。
他以為會來找他。
像之前任何一次。
可這一次……
沒有。
安靜得像不存在。
這種覺讓他莫名煩躁。
“淮哥，念念真把你拉黑了？”沈確一邊開著車，一邊抬眸看向後視鏡。
江盛淮的臉沉了沉。
沈確‘嘖’了一聲，“不能夠吧？以前你們起過多沖突啊？哪次不是先低頭認錯？”
江盛淮像是沒有聽見，依舊低頭擺弄著手機，只是臉越發難看了。
沈確見氣氛不對，咧笑了一聲，“依我看啊，念念肯定撐不了多久，這兩天估計就自己把自己哄好回來了，離不開你。”
“閉開你的車！”
紅燈。
沈確踩下剎車，車子緩緩停住。
江盛淮側臉看向窗外，神看不出喜怒，只是下頜線條繃得很。
車安靜下來。
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鳴聲。
就在這時，江盛淮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。
屏幕亮起。
沈確眼尖，立刻挑眉，語氣里帶著果然如此的篤定：“看吧，我就知道，阮念念堅持不了多久的。是回你消息了吧？”
江盛淮心下一松，下意識手去拿手機。
阮念念之前也跟自己鬧過脾氣，但從來不會超過一天。
每次都是主來找他。
這一次，也應該是這樣。
江盛淮垂眸看向屏幕……
【江總，星海娛樂公司那邊的總經理人選需要您定奪一下，之前阮小姐和江小姐各推薦了一人，您看哪個合適？】
不是阮念念。
江盛淮的眉頭微微皺。
沈確一看他的表，不有些尷尬地干笑一聲，“不是阮念念？這次還真沉得住氣。”
江盛淮沒應聲，只是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眼底噙著幾分沉沉的冷意。
原本就是阮念念先手打的江詩語。
是有錯在先。
因為這個，他這幾天沒挨爸媽的責罵。
他極力在兩人面前給阮念念說好話。
可倒好，不僅不領，竟然還跟自己耍起了脾氣。
江盛淮握著手機的手指收，骨節泛出淡淡的青白。
就在這時，綠燈亮起。
沈確剛想往前開，卻聽江盛淮突然嗓音低沉地開了口，“前面路口掉頭，回公司。”
沈確一愣，“不去醫院看阮念念了？”
“長本事了，敢拉黑我……”江盛淮冷哼一聲，將手機直接扔到了一邊，“是該給個教訓，長長記。”
沈確抿了抿，老老實實地調轉車頭。
而此時，江盛淮已經撥通了助理的電話。
“星海娛樂的總經理確定陳銘擔任，讓HR發offer吧。”
電話那頭愣了一下，“江總，可之前阮小姐推薦的周衍柏，各項評估都更優秀……”
“我做事需要向你解釋？”江盛淮聲音冷下來，“就這樣。”
掛斷電話，他垂眸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，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他不是不知道周衍柏更合適。
但他就是想看看，當阮念念知道自己的人選被換掉，會不會主來找他。
不是氣嗎？
不是拉黑他嗎？
他不信知道自己生氣了，還能沉得住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