淺水灣,霍家。
霍家老宅看上去格外沉穩氣派,白外墻,拱形長廊,庭院里種滿高大的棕櫚樹,遠能看到私人泳池泛著粼粼波。
穿過長廊,就是霍家的主客廳。
水晶吊燈將室照得如同白晝,黑的真皮沙發上坐著幾個人。
主位上坐著滿頭銀發的霍老太太,笑容滿面間神矍鑠,卻是不怒自威,而旁側是三嬸周淑婉與堂妹霍婷。
霍凜牽著阮念念的手進去時,所有人的目都投了過來。
“你這小子,過來也不打聲招呼。”
頗為縱容的笑罵,霍老太太一邊說著,目已然落在阮念念上,笑得慈眉善目,“這就是阮家的那丫頭?來,過來讓看看……”
阮念念往前走了幾步,手就被霍老太太握住,後者打量幾許,眼睛都笑彎了。
都說隔輩親,更何況是孫兒輩最出息的,如今看著最疼的孫子領回來這麼漂亮的孩,自然是不勝歡喜。
阮念念的手心有些出汗,點了點頭:“老夫人好,我是。”
一旁的周淑婉的視線在上逡巡了一圈。
白連剪裁的極簡,卻將纖秾合度的段勾勒得恰到好,腰線掐得極細,不堪一握,擺下出一截瓷白纖細的腳踝。
最絕的是那張臉,勝雪,五致得如同工筆細細描摹,杏眼清澈亮,眼尾天然微挑,顧盼間自帶三分不自知的。
“果然標致……”周淑婉笑著開口,語氣卻意味深長,“難怪阿凜同意拿你沖喜。”
沖喜?
阮念念不由得一怔,下意識看向霍凜。
沖什麼喜?
而此時的霍凜正靠在沙發里,長疊,手里把玩著一個銀質打火機,金屬蓋子開開合合,發出清脆的‘咔嗒’聲。
似是察覺到的目,他抬眸看過來,眼神平靜無波。
不知怎麼,阮念念突然想起他剛才在車里嚼藥片的畫面——
所以……他生病了嗎?
而且病得不輕?
否則,怎麼會用得上沖喜?
阮念念的指尖微微收。
現在終于想明白阮為什麼要逃婚了。
可是……
阮念念不又瞄了霍凜一眼。
見他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里,姿態閑適,面紅潤,哪有一點病容?
這模樣,需要沖喜?
阮念念正滿心疑著,霍老太太卻依舊握著的手沒放,上上下下仔細打量,越看眼睛越亮。
“這丫頭,長得真水靈。”老太太轉頭對旁邊的周淑婉說,“你瞧瞧,跟我們阿凜多般配。”
周淑婉扯了扯角,沒接話。
老太太又看回阮念念,滿臉的慨。
“你是不知道,前些日子阿凜查出那個病,可把我嚇壞了,請了大師說要沖喜,測了那麼多八字,就你的跟他最合,說是能旺夫,能擋災……”
老太太說著,眼睛瞟向霍凜,帶著點揶揄:“我本來還怕阿凜不答應,沒想到……”
“,”霍凜抬眸,漫不經心的腔調,“您別嚇著。”
“我哪兒嚇了?”老太太瞪他,“我這是高興!”
原本只以為是病急投醫,可萬萬想不到這才幾天功夫,霍凜的病竟然奇跡地轉好了,如今都能跑去接機了!
可見當初決定沖喜這事兒真是無比的英明!
轉頭又對阮念念說:“一直在國外念書吧?在哪兒來著?”
“倫敦。”阮念念答得很快。
阮這些年一直在英國留學,這月初才剛回香江,所以邊幾乎沒什麼人認識,這也是阮念念之所以敢敢答應替嫁的原因。
老太太笑著繼續問道,“學什麼的?”
“藝管理。”
老太太點點頭:“難怪氣質這麼好。”
阮念念剛要松口氣,旁邊的周淑婉卻忽然開口了。
“對了媽,”周淑婉笑著,“前些日子婷婷不是去參加那個什麼慈善晚宴嗎?好像見到阮小姐了。”
阮念念心里‘咯噔’一下。
霍婷坐在旁邊,正在刷手機,聞言抬起頭,眼睛彎了彎,一臉的意味深長:“是呢,阮小姐那天可是大出風頭了……”
阮念念後背冒出冷汗。
本不知道什麼慈善晚宴……
“那天……人太多了。”著頭皮說,“可能沒注意到霍小姐。”
霍婷微微勾了勾,“對了,那天晚宴上還發生了點兒好玩的事,阮小姐還記得嗎?”
阮念念嚨發干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,“那天……可能心不太好,記不清了。”
“記不清了?”周淑婉端起茶杯,慢悠悠抿了一口,視線在阮念念臉上掃過,似笑非笑:“這才不到半個月的事兒,阮小姐記不太好啊。”
氣氛微妙地僵了一下。
阮念念頭皮發麻,正想再解釋——
霍凜手里的打火機‘咔’的一聲合上。
他抬眼,看向周淑婉,眼神很淡,卻讓端茶杯的手頓了頓。
“二嬸記倒是不錯。”霍凜開口,嗓音淡淡,“年前在我那里燉了個,差點兒把我的雲水園燒了不說,火都撲滅了,還到找你的呢!這事兒還記得嗎?”
霍婷‘噗嗤’笑出聲,被周淑婉瞪了一眼,趕捂住,可肩膀卻還在抖啊抖,顯然憋得很辛苦。
老太太適時打圓場:“行了行了,陳芝麻爛谷子的事,提它干嘛。”
拍拍阮念念的手:“以後就是一家人了,阿凜子冷,你多擔待,他要是欺負你,你就來告訴我,給你做主。”
阮念念點頭:“謝謝。”
“好了,時間不早了……”
而就在這時,霍凜懶洋洋地掃了一眼腕表,站起來,“我們回去了。”
老太太微微皺眉:“回哪兒?雲水園?你那兒養了十幾條兇犬,可別嚇著,實在不行就趕換個地方,淺水灣又不是沒有別的宅子。”
兇犬?
阮念念有些詫異地看向霍凜。
他喜歡養狗?
“知道了。”霍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手牽著阮念念的手就往外走。
“這小子!”
眼見著兩人離開,霍老夫人便上樓休息去了。
一時間,客廳便只剩下周淑婉母倆。
“媽,你瞧瞧那阮……”霍婷婷撇了撇,“一問三不知,明顯心里有鬼!”
“我可聽說了,上個月在慈善晚會上跟人爭風吃醋,還當眾扇了服務生一掌,囂張得很!這會兒在老夫人面前裝什麼乖乖?這人本配不上二哥!”
周淑婉端起茶盞,慢悠悠吹了吹熱氣:“放心,我會好好盯著的,早晚讓出狐貍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