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邁赫駛離淺水灣時，天已經暗了下來，維港兩岸的霓虹連帶，倒映在海面上，碎星火。
阮念念坐在車窗邊，盯著映在玻璃上的模糊側影，然後瞄了一眼旁的霍凜。
男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，側臉線條在窗外流的切割下格外清晰，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，仿若棲息的墨蝶。
看起來……
一點兒都不像是病重到需要沖喜的模樣。
但轉念又想起方才他若無其事地把藥片當糖豆嚼的樣子。
所以……他到底生了什麼病？
“想什麼呢？”
而就在阮念念胡思想之際，一道溫沉低啞的嗓音響起。
下意識地抬眸，卻正好對上了一雙清冽的墨眸。
“沒想什麼……”阮念念連忙收回視線，察覺到車子停穩，便下意識地看向車窗外，“這是哪兒？”
霍凜的角微勾，掃了一眼半截泛紅的耳尖，“到家了，下車吧。”
阿耀率先下車開門。
他剛想提醒阮念念些什麼，霍凜已經牽著阮念念的手往里走去。
雲水園特別氣派，中式簡約風，大面積落地玻璃，映著庭院里的景觀燈和波粼粼的私人泳池。
而就在這時，庭院深突然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狗吠聲——
阿耀臉微變，“阮小姐小心……”
可話沒說完，一道黑影就猛地從灌木叢里竄出來！
是只型巨大的德國黑背，肩高幾乎到阮念念的腰，賁張，皮油亮，眼神兇悍的像頭野狼，看著就讓人膽戰心驚。
阮念念嚇得低呼一聲，下意識往後退，卻撞進一堵堅實溫熱的膛。
霍凜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，馨香盈滿鼻息，的軀毫無間隙地著他……
結微滾，手臂卻未松開。
阿耀見狀心頭一，剛要上前，那條黑背卻忽然剎住腳步。
它歪了歪頭，漉漉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，兇悍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然後，在阿耀目瞪口呆的下，這只平日連他靠近都要齜牙的兇犬，竟小心翼翼湊到阮念念腳邊，用腦袋輕輕蹭了蹭的小。
“嗚……”
嚨里發出近似撒的咕嚕聲。
阮念念怔住，低頭看向這只突然溫順的猛犬。
而不遠跟來的其他幾只猛犬見狀，原本兇神惡煞的吠聲也跟著戛然而止，一個個豎著耳朵，尾搖得跟螺旋槳似的，眼著這邊。
阿耀：“……”
他在這雲水園進進出出這麼年，除了二爺，就沒見過這群狗東西給過誰好臉！
平日里他喂食打掃，這群大爺該還是，該齜牙絕不收著。
現在倒好，阮念念一來，全變哈狗了？
難不……這群狗東西還重輕男？
“抱夠了嗎？”
一道低沉的嗓音自頭頂響起，阮念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像只八爪魚一樣整個人在霍凜的懷里，瓷白的小臉一下子漲得通紅，連忙從他懷里退出來。
“對……對不起！”
霍凜微微勾了勾，將微微蜷起的手悄無聲息背到後，細細地挲了幾下，仿佛指尖還殘留著腰間的。
“嗚嗚……”黑背又蹭過來。
阮念念試探地出手，了它茸茸的腦袋。
黑背立刻仰起頭，舒服得眼睛都瞇起來了，尾搖得更歡。
“它什麼名字？”阮念念仰臉問霍凜。
霍凜垂眸看，見蹲在地上，白如蓮鋪開，手指還搭在黑背的頭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滿了星子。
而黑背則是發出舒服的呼嚕聲，整個往邊靠，恨不得就地打滾。
霍凜抿了抿，“黑風。”
“黑風？好威風的名字。”阮念念又了它的耳朵，“它好像很喜歡我。”
黑背的尾搖得更歡了。
霍凜盯著那一人一狗看了幾秒，忽然開口：“阿耀。”
“二爺？”
“找個籠子，把它關起來。”
阿耀：“啊？”
平日里黑風在雲水園向來自由活，霍凜從不管束，今天這是怎麼了？
而且它又不咬阮小姐，還乖得不行……
霍凜沒解釋，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。
阿耀立刻閉，上前去牽黑風。
黑風被牽走時還一步三回頭，委屈地著阮念念，嚨里發出嗚咽。
阮念念看著好笑：“它好像很委屈。”
霍凜牽著往里走，指尖在腕骨上很輕地挲了一下，嗓音泛著涼意：“野難馴，離遠點好。”
雲水園部是極簡的現代風格。
挑高客廳，整面落地窗對著庭院夜景，家線條干凈利落，只有幾件藝品點綴。
空氣里有淡淡的雪松香，和霍凜上的味道一樣。
“我們的房間在二樓。”霍凜松開手，指了指旋轉樓梯，“左手第一間。”
阮念念的心頭一，“我們的……房間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霍凜的眉頭微挑，“我說過，我不吃素。”
“……”
雲水園的臥室大得驚人。
一整面落地窗外是淺水灣的私人海灘，夜中的海浪泛著細碎的銀，聲約。
房間里的家極，所以越發襯得那張深灰大床格外惹眼。
阮念念剛把自己的行李箱安置在帽間角落，這才想起手機還沒開機。
屏幕亮起的瞬間，手機就瘋了似的震起來。
未接來電提醒像雪片一樣跳出來，足足有五十多通。
最多的是弟弟阮澤——同母異父的弟弟。
自從跟江盛淮去了北城，兩人的聯系就了，平日里一個月給打電話超過三通都算稀罕。
今天這是怎麼了？
是出什麼事兒了嗎？
阮念念連忙回撥回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，卻是個陌生的男聲：“您好，西區警署，請問是阮澤的家屬嗎？”
“……我是。”
警察在電話里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況，阮念念忙不迭地點頭，“好，完我現在馬上過去。”
等到掛斷電話，不由得眉頭鎖，連帶著指尖都有些發涼。
轉過，帽間的應燈自亮起，線勾勒出後的一道拔影。
只見霍凜站在門口，正慢條斯理解著腕表。
質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，出線條清晰的小臂，皮在昏暗燈下泛著冷白的澤，腕骨凸起落著一顆極淡的小痣。
他抬眸看過來，墨的瞳孔在影下顯得格外深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剛才警察來電話了……”阮念念抿了抿，“我弟弟跟人打架，進警局了，我得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