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侑廷作為家中長子,從小被當繼承人培養,時間是按秒來計算的。
收到信息的時候,他正在一個行業酒會上。
他盯著手機,沉靜的目里著疑,回了一個字:【是】
雖然那是讓他特意在倫敦帶的,但確實是他送的。
顧司南盯著那個字良久。
在酒吧的打烊聲接近時,完最後一煙起回了老宅。
剛回國這幾天,國外產業面臨架構整合、資源分配等問題,需要大量的時間力投,白天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。
但他居然在酒吧浪費了整整一個晚上。
他洗完澡出來,踩上質的地毯,一眼看到床頭的大白鵝。
白得太耀眼,跟他整個屋子里樣板間似的灰調格格不,過于凸出。
幾年前的東西,雪白的絨澤度降低,但那雙眼睛毫不減神采,清明澄澈,很像那個夜晚那個人的眼睛。
顧司南看了幾眼,在酒吧那種莫名的煩躁又冒了出來。
他抓起鵝頭,快走幾步,拉開柜,將白鵝塞進去。
隨著砰地一聲柜門關上的聲音,床頭恢復了平靜。
唐子逸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,對面應該還在酒吧,一團雜哄鬧聲:
“哎哥,我今兒忙完忘了,妹妹來找我說項目的事兒,你讓明天來公司一趟,正好我大姐明天回來。”
“自己去說。”顧司南點了煙,了兩口味道不對,又碾滅在煙灰缸里。
唐子逸那邊鬧哄哄地沒聽清:“不說了啊,我們經理找我。媽的,事兒真他媽多!記得幫我轉達啊......”就掛了電話。
顧司南倒了杯酒去了臺。
夏末快秋了,京北的九月已經微涼,南院方向,一片漆黑。
還沒回來?
顧司南抬腕看了眼時間,同事住北極的?
就在這時,南院一樓的燈忽然間次第亮起,一排排照亮了整個院子,連他這邊北苑一角也沾了。
接著是二樓。
半分鐘後整個院子被籠罩在一片暖燈之中,他發了信息出去。
對面窗戶開著,碎冰藍的窗簾隨風晃著,一個纖細的人影先是去窗臺邊倒了杯水,仰頭喝下,隨後坐在沙發上。
雲璟妍拿起手機的時候,顧司南手里晃的酒杯,忽然停了。
視線也鎖住那抹纖細的影。
五秒過去,雲璟妍看完手機又放下,但他的手機卻沒有新消息提醒。
窗戶被關上,隔絕了他的視線。
顧司南默了瞬,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。
不知是不是酒的年份沒對,今晚的酒有子。
顧司南將剩余的酒倒進水槽,打開水龍頭,全部沖掉,快速躺上床休息。
口的煩躁又加了一層。
伴隨了好幾年的噩夢還是來了,他在夢里跟一群鬼怪鬥爭,最後被類似牛頭馬面的怪在山下,幾乎不過氣。
他習慣地放棄掙扎,等待夢醒,但今晚忽然有些不同,畫面一轉,接著直接跳躍到兩年前的那個火熱的夜晚。
顧司南猛地驚醒。
額上的汗珠順著英俊的側臉滾落,像極了那晚事後的樣子。
但相比之前整夜噩夢後的渾疲憊,今晚卻輕松許多。
許久沒夢到那個人了,為什麼今晚突然?
顧司南披上睡坐在床頭半晌,起下床。
更室右側的第三個屜,是那晚那個人留下來的唯一的東西——
一枚白珍珠耳釘。
白得發亮。
像那人的皮一樣。
他從盒子里取出來左右端詳,片刻後,突然做了個決定。
凌晨三點,電話撥通的時候唐子逸正準備破口大罵,顧司南著眉心疲憊的嗓音傳過去:“抱歉。有急事。”
這枚珍珠耳釘質地良,雖然看不出品牌,但珍珠矜貴格調大氣,只會是有底蘊人家才可能有。
“啥?耳釘?”唐子逸把手機拿下來看了眼時間,哀嚎兩聲,“我滴個親爹叻!哥,咱就是說啊這事兒不能等到明天再說?我剛睡下三分鐘......”
“今年合作的項目讓你一個點。”
“兩個!”
“。”
兩個點每年至多分十個億,顧司南散漫的嗓音落地,唐子逸像牛一樣哞地一聲從床上彈起來耕地了。
他火速打開電腦,拉了個微信群,里面是圈子里常玩的幾個人,各有各的專業長,他在群里@顧司南:
【哥,把你家天仙的耳釘照片發群里,本爺倒要看看這人魚藏得有多深。】
顧司南頓了下,拍了一張發出去。
用錢能使磨推鬼,窗外由一片黑幕變淺淡的昏暗時,唐子逸發了信息回來。
【哥,我找了行的朋友查了,這一款是兩年前M大師的作品,現在早就封山了。】
【整個京北能用得起這種東西的,只有三家,謝家,唐家,還有......你們顧家。】
【你有這麼重要的線索怎麼不早拿出來?對了,你還記得有什麼特征不?】
顧司南保持著通話的姿勢,記得那晚,他被噩夢折磨幾年已經快到臨界點,半睡半醒間,房間里忽然闖進來一抹玉蘭香。
他很討厭人的香水味,但這抹香味極淡,像是從散發出來的,極好聞。
人像是喝醉了,無意識將他當了誰,混混沌沌地撲上來喊:“哥哥......”
人過來時,詭異地住了那些妖魔鬼怪的瘋狂。
一整夜熱廝磨,腦子里的妖魔被清除得越干凈。
【沒有。】顧司南答。
唐子逸放棄,末了私下小窗口補充了句:【你幫我給妹妹傳達了不?】
顧司南下意識去煙,看到被他扔進了垃圾桶里的半盒,他煩躁地打開雲璟妍的對話框,編輯了幾個字:【今天去一趟唐氏。】
信息發送功,他住眉心,把手機扔在一旁。
一個不回他信息。
一個睡完他就跑。
甚至把他當別的男人。
這些人一個比一個沒良心。
意料之中,給雲璟妍的這條信息發出去照樣沒有任何水花,睡不著了,顧司南索起沖了個澡。
花灑的水流從頭頂落下,腦子混沌間,有什麼片段猝然從他腦子里炸開———
那晚山頂時他指腹落在緋紅的脖頸,謔道:“後脖頸這顆紅痣,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