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玥醒來時,側已是一片空寂。
手探去,旁邊的被褥涼得骨,把臉埋進枕頭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枕芯里還殘留著他的氣息,是清冽的松木混著淡淡的龍涎香,霸道又安心。
這是屬于凌昭的味道,百聞不厭。
賴了片刻,外間傳來青梔輕叩房門:“小姐,該回府了,再晚恐惹人注意。”
蘇玥這才慢吞吞坐起,長發如瀑般披散下來。
里的領口落肩頭,出一片瑩白,上面印著幾曖昧的紅痕。
垂眸一瞥,臉頰微熱,連忙抬手攏了領。
“進來吧。”
青梔服侍梳洗更,瞥見那痕跡,頓時紅了耳,低頭不敢多看。
“什麼時辰了?”蘇玥看著鏡中的自己,隨口問道。
“剛過卯時。”
蘇玥點點頭。
銅鏡里的,眉眼間尚帶著未褪的春意,嫣紅,眼波流轉時,著一饜足後的慵懶。
看著看著,自己先彎了角。
再過些日子,等大婚過後,便不用這般了。
可以明正大地賴在他懷里,睡到日上三竿,醒來第一眼,就能撞進他溫的眼眸里。
“小姐,您笑什麼呢?”青梔梳著發,忍不住好奇地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
蘇玥抿了抿,下角的笑意,“走吧,回府。”
馬車從小巷繞出,匯京城清晨的人。
蘇玥掀開車簾一角,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。
賣早點的攤販支起了棚子,剛出籠的包子冒著白騰騰的熱氣。
茶館里已坐了三三兩兩的茶客,說書先生正抬手拍著驚堂木,開講新的一回……
馬車在相府後門停下。
青梔先跳下去張了片刻,確認四下無人,才回扶蘇玥下車。
兩人一前一後,悄悄從後角門溜進去,穿過寂靜的花園,正往蘇玥的院子趕。
剛繞過假山,一道清朗的男聲突然響起:“妹妹這一大早的,去哪兒了?”
蘇玥腳步猛地一頓,背脊瞬間繃。
緩緩轉過,只見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年,著月白長衫,眉目清朗,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正是的親大哥,蘇延。
蘇玥心里一,面上卻強裝鎮定,福了福:“大哥怎會在此?”
“晨起溫書,路過花園,恰好看見有人鬼鬼祟祟從後門進來。”
蘇延緩步走近,目落在上,帶著幾分探究,“妹妹這是,去了何?”
“我……”
蘇玥腦子飛速運轉,急中生智,“我去城外的寺里上香了。”
“上香?”
蘇延挑了挑眉,又走近幾步,目落在的擺上,“卯時便從城外回來?況且……”
“妹妹何時這般節儉,出門竟不換裳了?”
蘇玥低頭一看,臉微窘。
上穿的,還是昨日出門時的那套同款,凌昭特意讓人做的一模一樣。
昨日穿的,今日依舊,以往日習,絕不可能。
蘇玥咬了咬,索破罐子破摔,拽住蘇延的袖輕輕晃了晃:“大哥,你就別問了。”
蘇延看著這副模樣,沉默了片刻,終究是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傻丫頭,你以為,那日宮宴的事,能瞞得過父親和母親嗎?”
蘇玥猛地抬頭,眼睛瞪得溜圓,滿是不可置信:“大哥……你們都知道了?”
蘇延低了聲音,嘆了口氣,手替理了理鬢邊的碎發:
“太子殿下送你回府,又親自向父親請罪,我們就什麼都知道了。”
“父親在書房里砸了好幾個最喜歡的硯臺,母親也在屋里抹淚。我們不是不氣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看在太子對你一片真心,又有婚約在,才不曾點破。”
“大哥!”蘇玥又又窘,跺了跺腳。
“行了。”
蘇延擺擺手,神收斂,變得嚴肅起來,“妹妹,我不管你們私下如何。
但你要記住,你是相府嫡,更是未來的太子妃。”
他頓了頓,目沉沉,“有些事,做得,卻不能讓外人知曉。明白嗎?”
蘇玥心頭一凜,低下頭,小聲應道:“嗯,我明白了。”
蘇延看著乖巧的模樣,目又和下來。
這是他從小護到大的妹妹,自小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。
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慣著,寵得無法無天,子縱肆意,誰也不敢輕易招惹。
蘇延了發頂:“下次晚歸,走西邊角門,那邊是我的人。
蘇玥眼睛瞬間亮了,重重地點了點頭,聲音里帶著雀躍:“謝謝大哥!”
看著輕快跑遠的背影,蘇延搖了搖頭,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笑意。
罷了,只要高興便好。
反正有太子護著,有相府撐著,這一生,總該能這般無憂無慮下去吧。
只是他忘了,在皇家姻親之中,從無真正的無憂無慮。
蘇玥回到自己的院子,剛踏室,便見梳妝臺上放著一封素箋。
心中一,快步走過去拿起。
拆開一看,果然是凌昭的字跡,筆力遒勁,卻在末尾帶了點俏皮:
“今日朝中有要事,孤不能陪你用早膳了。甚是想你。”
落款是一個蒼勁的“昭”字,旁邊還畫了一個的小月亮。
蘇玥看著那個小月亮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這人,堂堂太子,竟還在信上畫這個。
將信紙在口,心里甜得像是浸了。
小心翼翼地疊好,放進床頭的暗格里。
那里,已經整整齊齊攢了十幾封信,每一封,都視若珍寶。
等老了,頭發白了,就把這些信拿出來,一封一封地看。
窗外正好,過窗欞,在地上灑下一地金黃。
蘇玥趴在窗邊,手托著腮,著遠的宮墻方向,傻傻地笑。
滿心都是即將到來的花朝節、花燈、煙火,還有一場盛大圓滿的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