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”
蘇玥斟酌著開口,聲音輕而認真,“周小姐救過你,你照拂們家,我明白。可科舉舞弊的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凌昭打斷,握著的手微微收,“你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蘇玥看著他眼底的沉定,到了邊的話,終究還是咽了回去。
信他。
他是太子,是未來的天下之主,他知道什麼該做,什麼不該做。
“別想了。”
凌昭低頭,在額上印下一個輕的吻,“回去吧,明日我再來看你。”
蘇玥點點頭,被他扶下馬車。
站在後門影里,一直著馬車消失在巷口,才緩緩轉。
青梔早已守在門,見回來,連忙上前:“小姐可算回來了,奴婢擔心壞了。”
“有什麼好擔心的。”
蘇玥隨口應著,忽然想起什麼,“對了,我大哥呢?”
“大爺?好像還在書房,未曾歇息。”
蘇玥腳步一轉,徑直往書房走去。
書房燈火明亮,蘇延正坐在燈下看書。
聽見敲門聲,他抬眼一看,便見自家妹妹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。
“這麼晚還不睡?”
蘇延放下書卷,無奈笑道,“逛花燈逛得魂都丟了?”
蘇玥在他對面坐下,支著下,安安靜靜地看著他。
蘇延被看得渾不自在:“怎麼了?闖禍了?”
“沒有。”
蘇玥輕輕搖頭,“大哥,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周家那件事,你聽說了嗎?科舉舞弊那個。”
蘇延眉峰一挑:“怎麼突然問這個?”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蘇玥眨了眨眼,“父親怎麼說?是真的,還是假的?”
蘇延看了片刻,終是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得極低:“是真的,證據確鑿,跑不掉的。”
蘇玥心猛地一沉。
“父親說,這事牽扯不小。”
蘇延神沉了下來,語氣里帶著幾分冷意,
“周侍郎胃口太大,賣了幾十份考題。多寒窗苦讀的學子,被他生生掉了前程?”
“如今那些人聯名上書,鬧到前,已經不住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蘇玥嚨微,“會怎麼樣?”
“證據確鑿,估計會滿門抄斬,沒誅九族,陛下都算仁慈了。”
蘇延看著,“妹妹,你問這個做什麼?”
蘇玥輕輕搖頭,沒有說話。
想起凌昭昨晚那句輕描淡寫的“還在查,未必是真。”
可大哥卻說,證據確鑿。
凌昭在騙?
不,不會的。
他一定有他的苦衷,有他的考量。
可心里那點酸與委屈,卻怎麼也不住。
他騙了。
“妹妹?”蘇延低聲喚。
蘇玥猛地回神,勉強扯出一個笑:“沒事,就是隨便問問。大哥早點歇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
起離開,背影看著有些心不在焉。
蘇延著的影,眉頭微蹙,終究沒有再多問。
翌日,東宮。
周依依跪在凌昭面前,淚流滿面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殿下,求您救救我父親。他真的只是一時糊涂,他知道錯了。”
凌昭端坐案後,面沉凝,語氣平靜卻帶著冷意:
“一時糊涂?幾十道考題,幾十萬兩白銀,這一時糊涂?”
周依依渾一,伏在地上,哭得更兇:
“殿下,我父親年紀大了,是被那些人蠱的……求您看在當年我救您的份上,饒他一次。”
凌昭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只剩疲憊。
他看著地上的子。
比蘇玥大兩歲,卻瘦弱得不堪一扶,臉常年蒼白,那是當年寒潭落水落下的寒癥。
醫早已斷言,這輩子,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。
他欠的。
“起來吧。”
他聲音疲憊,“我會盡力保你父親一命,但職,保不住了。流放,是免不了的。”
周依依緩緩抬頭,眼淚還掛在臉頰,眼底深卻飛快掠過一不甘。
流放?
要的,從不是這個。
想要的,是凌昭邊那個獨一無二的位置,是那個本該屬于的太子妃之位。
當年若不是救他,他早就死在寒潭里了。
蘇玥憑什麼坐其,憑什麼擁有他全部的寵?
可面上,卻只敢出一片激涕零:“多謝殿下,多謝殿下。”
凌昭擺了擺手,示意退下。
周依依起,走到門口時,忽然停住腳步,緩緩回頭。
“殿下。”
聲音輕,帶著一怯意,“臣鬥膽,想問殿下一句。”
凌昭抬眸看。
“若是當年,沒有皇後娘娘指婚,殿下與蘇小姐的婚約……”
頓了頓,目盈盈,含著水他,
“會不會,是臣?”
凌昭臉驟然一沉,語氣冷厲:“你的胃口,倒是不小。退下。”
周依依被他那一寒氣震得心頭一,不敢再多言,低頭匆匆退了出去。
走出東宮,站在宮門外,回頭了一眼那巍峨殿宇。
眼底的淚意早已散盡,只剩下一片幽深的暗。
父親的事,殿下只肯保命,可不能讓父親流放。
父親一倒,就什麼都不是了。
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。
二皇子昨日的提議,倒是可以好好利用……
周依依垂下眼眸,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想起昨日燈樓之上,那對相擁而立的璧人。
蘇玥的笑,真刺眼。
憑什麼?
憑什麼什麼都不用做,就能輕輕松松擁有殿下全部的寵?
憑什麼生來就是相府嫡,注定是太子妃,未來母儀天下?
而,明明救了殿下的命,卻只能站在暗,眼睜睜看著。
不公平。
太不公平了。
周依依攏了攏上的披風,一步步走人群,影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