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。
消息傳回府里時，蘇玥正在母親屋里陪著說話。
蘇夫人雲清雅最近子不大爽利，面帶著病氣，這幾日便一直臥在床上靜養。
蘇玥坐在床邊，一邊剝著橘子，一邊聲撒，試圖哄母親開心。
“母親，您嘗嘗這個，可甜了。”
雲清雅接過一瓣，角剛牽起一淺淡笑意，剛要送口中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慌的腳步聲。
房門被猛地推開，蘇夫人的丫鬟寒香跌跌撞撞跑進來，臉慘白如紙，哆嗦不止，眼底滿是驚恐：
“夫、夫人，小姐，出大事了。”
蘇玥手里的橘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滾了兩滾。
猛地站起，秀眉蹙，不悅的問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寒香張了張，眼淚先控制不住滾了下來，聲音哽咽發：
“相爺……相爺……被押大牢了。”
蘇玥只覺得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，眼前驟然一白，腳步虛浮了一下，手扶著床沿才勉強站穩，眼底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奴婢剛剛在給夫人抓藥，聽到街上人都在議論，說是朝堂上傳來的消息……”
寒香哭著回話，“相爺指使秦大人科舉舞弊，被人告發了。”
“陛下龍大怒，當場就把相爺押大牢，等著三司會審。”
雲清雅臉驟變，病弱的子猛地一，差點從床上栽下去，眼底瞬間盡褪，只剩一片死白。
“母親。”蘇玥連忙撲過去扶住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雲清雅死死抓住的手，指甲幾乎掐進的里，聲音抖得不樣子：
“你父親……你父親不可能做那種事，他一生清廉，從不徇私枉法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母親，我知道。”
蘇玥摟著，眼眶已經發紅，卻拼命忍著淚，聲音強作鎮定，“您別急，我去找太子殿下，他一定有辦法救父親。”
雲清雅渾一，猛地抬起頭，看向兒的目里閃過一復雜難言的痛楚與清醒。
“玥兒。”撐著子坐起來，臉蒼白得嚇人，呼吸微促。
“寒香，你先出去。”
吩咐道，“把門關上。”
寒香見夫人發話，抹著淚退了出去，輕輕合上了房門。
屋里只剩下母二人。
雲清雅拉著蘇玥的手，讓坐在床邊，聲音得極低，每一字都帶著沉重：
“玥兒，母親有些話，必須告訴你。”
蘇玥心里一，鼻尖發酸：“母親，您說。”
雲清雅深吸一口氣，眼底浮現出濃得化不開的復雜與疲憊。
“這幾日，你父親在府里閑談，總提起周家的案子。”
凝眸著兒，一字一頓道，“那些證據，從一開始，指向的都是周侍郎一個人。”
“周侍郎？”
蘇玥喃喃重復，心頭一震，“周依依的父親？”
“對。”
雲清雅點點頭，眼神肯定，“科舉舞弊的事，周侍郎才是主謀。”
“那些買考題的考生，聯名告的也是他。你父親斷言，證據確鑿，周家跑不掉的。”
蘇玥心頭涌上一刺骨的寒意，手腳一點點冰涼。
“可今日……”
的聲音控制不住發，眼底滿是茫然與恐慌，“今日被抓的，是秦銘哥哥，攀咬的，是父親……”
雲清雅看著，眼底是深深的心疼，還有一難以言說的悲涼。
“玥兒，你還不明白嗎？”
握著兒微涼的手，語氣沉痛，“那些證據，原本只指向周侍郎。”
“可如今，突然攀扯出秦銘，又攀扯出你父親……這背後，一定是有人在心算計。”
蘇玥腦子里嗡嗡作響，一片混。
蘇夫人看著，眼眶泛紅，聲音輕得發：“太子殿下親自查的案，也是他親自將證據呈上去的。”
蘇玥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口狠狠炸開，痛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“不……”
用力搖頭，眼淚終于滾落，聲音發，“不會的……他明明讓我相信他……”
“母親不是說他有意害你父親。”
雲清雅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滿是疲憊與無奈，“可周家那個兒救過他，他欠周家一條命。”
“若他想保周侍郎，就必須找一個人頂罪。而這個人……”
頓了頓，終究是不忍說。
蘇玥卻瞬間聽懂了。若想保周侍郎，就必須找一個人頂罪。
而這個人，可以是秦銘。
可秦銘是父親的門生，跟了父親十幾年。
若他出事，父親能袖手旁觀嗎？若父親手，只會把自己也一同拖進深淵。
想起昨夜，凌昭握著的手，眼神認真而溫，承諾道：“無論發生什麼事，你一定要相信我。”
說信他。毫無保留地信他。
可現在……
“玥兒。”
雲清雅看著慘白如紙的臉，心疼得落淚，聲音哽咽，“母親不是要你恨他。母親只是要你知道。”
“這件事，沒有那麼簡單。你去問他，可以。但你心里要清楚，他未必……”
還是說不下去了。
蘇玥坐在那里，一不，整個人像被走了魂魄。
良久，緩緩站起，眼底含著淚，聲音卻平靜得可怕。
“母親，我去一趟東宮。”
“玥兒……”雲清雅擔憂地喚。
“我要親口問他。”
轉過，眼底燃著最後一倔強與期盼，聲音輕卻堅定。
“他既讓我信他，我便信他。可我要聽他親口告訴我，這一切，到底和他有沒有關系。”
雲清雅看著離去的背影，終于忍不住，捂著臉低聲哭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