閑王府。
書房氣氛凝重，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閑王正襟危坐，面沉得能滴出水來，周氣低得嚇人。
“走了？”
他沉聲開口，字字帶著抑的怒火，“那個蘇玥，真的離京了？”
站在下首的侍衛垂首應道：“是，昨夜子時便出城了，隨行護衛不多，只有四五人。”
閑王猛地冷哼一聲，手掌重重拍在案上，茶盞都震得輕響。
“好一個罪臣之，打了本王的兒臉，就想這麼輕輕松松一走了之？”
他霍然起，在書房來回踱步，語氣暴戾，“這口氣，本王咽不下！”
侍衛小心翼翼抬眼，試探著問：“王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閑王驟然停步，眼底閃過一狠戾決絕。
“派人，半路劫殺。”
他一字一頓，冷得刺骨，“不是要去雲城嗎？那就讓，永遠到不了雲城。”
侍衛大吃一驚，連忙勸阻：“王爺三思！那蘇玥雖是罪臣之，可畢竟曾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。
若死在途中，太子殿下那邊……”
“太子？”
閑王嗤笑一聲，滿臉不屑，“太子還能為了一個棄婦，跟本王翻臉不？
再說，做得干凈利落，誰會知道是本王的手？”
侍衛還想再勸，閑王已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“不必多言。立刻去安排人手，要快。等走遠，再想手就來不及了。”
侍衛無奈，只得躬應道：“是。”
他正要退下，書房門忽然被人推開。
閑王妃快步走了進來，臉發白，神急切。
“王爺，且慢！”
閑王眉頭鎖：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閑王妃幾步走到他面前，低聲音：“王爺，我剛從宮里回來。太後讓我帶句話給你。”
閑王一怔：“太後？什麼話？”
閑王妃看了一眼侍衛，閑王會意，揮手讓他退下。
待到書房只剩夫妻二人，閑王妃才開口，聲音得極低：
“太後說，蘇玥的事，讓我們千萬別手。”
閑王眉頭擰得更：“什麼意思？太後要護著那丫頭？”
“不是護著。”
閑王妃輕輕搖頭，“太後說，那丫頭現在，不得。”
“為何不得？”
閑王妃輕嘆一聲，將太後的囑咐一一道來：
“太後說，太子對那丫頭余未了，暗中派了不人保護。咱們若是手，未必能得手。
就算僥幸得手，也必定留下蛛馬跡。到時候太子徹查，咱們閑王府，扛得住東宮的怒火嗎？”
閑王冷笑：“本王是太後的親兒子，陛下尚且要給太後幾分薄面，太子敢我？”
“王爺！”
閑王妃急了，拉住他的手臂，“太後正是因此，才更不讓咱們手。
太後在宮中本就不易，陛下雖孝順，可終究不是親生。
咱們若惹出禍端，太後在宮里，只會更加難做。”
閑王沉默下來，臉晴不定。
閑王妃繼續聲勸道：“太後還說，讓咱們暫且忍一忍。那丫頭不過是去雲城，這輩子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。
就算回來了，也不過是個無名無分的妾室，到時候還不是任由太後拿？何必急于一時，跟太子？”
閑王久久不語，口起伏漸緩。
良久，他終于長嘆一聲，重重坐回椅中。
“太後說得有理。”
他喃喃自語，“是本王沖了。”
閑王妃松了口氣，走到他邊，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“王爺，我知道你心疼安寧，我也心疼。可咱們不能為了爭一時之氣，把整個王府都搭進去。
太後說得對，忍一時風平浪靜，以後有的是機會。”
閑王點點頭，回握住的手。
“多虧你及時趕來，否則，本王險些釀大禍。”
閑王妃勉強笑了笑，靠在他肩上。
“行了，這事就到此為止。讓那丫頭走吧，走得越遠越好。最好，這輩子都別再回來。”
閑王苦笑一聲，抬頭向窗外的天空，久久沉默不語。
與此同時，慈寧宮。
太後靠在榻上，手中捻著一串佛珠，閉目養神，面平靜無波。
嬤嬤輕手輕腳走進來，低聲回稟：
“太後，閑王府那邊……應該不會再手了。”
太後緩緩睜開眼，淡淡頷首：“那就好。”
嬤嬤猶豫片刻，終究忍不住問：“太後，您為何要攔著王爺？
那蘇玥不過是個罪臣之，就算死了，又能如何？”
太後看了一眼，角勾起一抹淺淡而深邃的笑意。
“你不懂。”
重新閉上眼，指尖緩緩捻佛珠，聲音輕緩，卻字字通：
“那丫頭現在死了，太子會記恨一輩子。他會瘋，會查，會把所有相關之人，一個個揪出來。
到那時，閑王府首當其沖，哀家也難保全。”
“可活著，去了雲城，離得遠遠的。日子一久，太子自然會慢慢淡忘。
就算忘不了，也不過是個妾，翻不出什麼風浪。”
“殺一個人，容易。
讓活著，慢慢苦，才是聰明人該做的事。”
嬤嬤恍然大悟，連連點頭。
太後不再多言，再度閉目，靜靜捻著佛珠。
窗外，正好，明溫暖。
可那芒，卻始終照不進這深宮重重帷幕之下，那一片幽深寒涼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