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下午下課,安若歡收到江尋州的消息,說路上出了點意外,讓先回家,他晚些到。
回門禮都是江尋州準備的,安若歡一個人兩手空空回到安家。
還沒等換好鞋,安若然尖酸刻薄的聲音就從二樓飄下來。
“喲,妹妹回來了?怎麼一個人?”
父親安正文聞聲從書房出來,皺眉看向安若歡後。
“尋州呢?”
“他......”
安若歡剛要開口解釋,樓上的安若然突然打斷。
“哎呀爸,別問了!我勸你明天除了中午,其他時間都在家等著,因為啊,早晚要被退貨!”
扶著欄桿,居高臨下地看著安若歡,笑得花枝。
李新雅急忙從廚房出來,小心翼翼地打圓場:“然然,快下來吃飯吧。”
說著,拉了下安若歡的胳膊,示意去餐廳。
飯桌上,菜已經擺好,清一都是安若然吃的菜。
安若然徑直走到主位旁坐下,自顧自拿起筷子吃起來。
安正文見江尋州沒來,臉不太好看,也默不作聲地坐下。
只有李新雅還站著,略顯局促地招呼:“歡歡,別站著了,坐下吃飯吧。”
“你們先吃吧,我去等江尋州。”
安若歡轉走向客廳,後傳來安若然怪氣的學舌:“我去等江尋州~yue!才嫁過去幾天就眼穿了?真不嫌害臊!”
安若歡腳步未停,仿佛沒聽見,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。
知道,這絕對只是開胃小菜,安若然真正的戰鬥力還沒開始發揮。
果然,沒過多久,安若然慢悠悠晃過來,一屁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。
翹起二郎,用鞋尖踢了踢安若歡的小。
“醒醒吧,江尋州那種男人,什麼樣的人沒見過?你以為他真能看得上你這種清湯寡水的學生妹?”
安若歡依舊沒說話,甚至連眼神都沒給一個。
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反駁都讓安若然惱火。
湊近些,低聲音:“怎麼?被我到痛了?那我說點開心的,跟江尋州睡覺......爽嗎?”
安若歡抬眼,飛快地往餐廳方向瞄了一眼。
爸爸已經吃完去了書房,媽媽正在廚房收拾,廚房水聲很大。
緩緩站起,走到安若然面前,彎腰在耳邊低聲說:“爽啊,但是也比不上姐姐1VN爽!那麼多人,累壞了吧?”
安若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,猛地竄起來,指著安若歡的鼻子破口大罵:“安若歡你個賤人!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
安若歡不慌不忙地舉起手機在眼前晃了晃。
安若然看到自己的奔放照,瞬間慌了,尖著手就去搶。
“你給我!”
安若歡回手,舉著手機跑到沙發另一側,舉著手機略略略氣。
看著安若然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,安若歡忽然覺得很好玩。
從小到大,在這個家里只有挨罵的份。
安若然摔東西,得躲;安若然發脾氣,得忍。
這還是第一次,讓安若然這麼破防。
爽嗎?
好像真的爽的。
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,江尋州還沒來。
不知道為什麼,這個盼頭讓心里更安定了。
就好像,哪怕一會兒鬧大了,也有人會來撈。
安若然搶不到,站在客廳中間開始激輸出:
“賤人!還真當自己是江太太了?”
“我告訴你,是我不想生孩子才讓你替嫁過去的!”
“你就是個替我生孩子的工!工懂嗎?!”
兩人的靜終于驚了書房里的安正文,他皺著眉走出來。
“吵什麼吵!何統!”
安若歡看準時機,在安若然撲過來的瞬間,裝作手,“咻”一下把手機朝著安正文的方向扔了過去。
安正文下意識手接住,手機屏幕亮著,那張不堪目的照片赫然映眼簾。
“爸!造我黃謠!P圖害我!”安若然立刻惡人先告狀,回手就朝安若還臉上扇去。
安若歡一個靈巧的側躲過,順勢讓自己摔倒在地,倒下時還順手把果盤拉到地上。
主要是因為果盤里放著一把水果刀,可不敢賭安若然瘋起來會不會用刀捅。
“夠了!別鬧了!”安正文看著屏幕上的照片,臉鐵青,對著安若然怒吼一聲。
這時李新雅也聞聲跑過來,沒有先去扶地上的安若歡,而是去安安若然。
“然然,有話好好說......”
“滾開!別我!”安若然正在氣頭上,回手就狠狠推了李新雅一把。
李新雅被推得踉蹌一下,卻不敢說什麼。
安正文氣得口起伏,把手機丟回給安若歡,厲聲質問:“你從哪弄來這種照片?!”
安若歡接過手機,眼眶立刻就紅了。
“爸,我就是網上刷到的,覺得眼,想找姐姐問清楚......”
怯生生地瞄了眼安若然,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。
“我話都沒說完,姐姐就對我發了好大的火,可要是真的,被外人看到,姐姐的名聲可怎麼辦呀?我真的只是擔心......”
“你胡說!安若歡我撕爛你的!”安若然沖過來又想手,被安正文厲聲喝止。
不能打人,又開始瘋狂尖,抓起手邊能到的東西就往地上砸,客廳里頓時一片狼藉。
就在砸得正起勁時,門口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:“岳父真是教有方。”
瞬間,整個客廳雀無聲。
江尋州不知何時站在門口,他後,司機正指揮著人將回門禮搬進來,整整齊齊擺在客廳里。
安若然像被掐住脖子的尖,瞬間熄火。
安正文急忙出笑臉,迎上前:“好婿,你、你來了,哎呀,讓你見笑了,姐妹倆鬧著玩,沒分寸。”
江尋州看了他一眼,又瞥了一眼餐桌上還沒收拾完的殘羹剩菜,徑直走到安若歡邊,手將扶起。
“看來,我夫人在這里并不開心,回門禮已送到,人,我就先帶走了。”
說完,便攬著安若歡的肩膀,轉離開。
回程路上,車里的氣氛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安若歡低著頭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安全帶。
“傷了嗎?”江尋州問。
安若歡搖搖頭,“沒有。”
江尋州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問:“你是故意激怒的嗎?”
安若歡心頭猛地一跳,下意識側頭看他。
完了!被發現了!
這一招用了這麼多年,自以為天無,沒想到竟會在這個認識沒幾天的男人面前瞬間破功!
是哪里了餡?某個眼神?還是某個作?
等等......他當過特警!觀察力是變態級的!
在他面前撒謊?那跟找死有什麼區別?!
識時務者為俊杰,立刻選擇老實代。
“嗯,老是欺負我,還欺負我媽,我沒忍住......”
“以後不要再這樣了。”江尋州說。
安若歡心頭一沉,果然,他還是覺得這樣上不得臺面,給他丟人了吧。
然而,江尋州的下一句話,卻讓徹底愣住。
他說:“以後再有人欺負你,你就直接打回去。出了事,我幫你兜底。”
安若歡猛地抬起頭,瞪大眼睛看著他。
他說什麼?兜底?
這兩個字在腦子里轉了好幾圈,愣是轉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從小到大,媽媽只會說“忍一忍就過去了”,爸爸只會說“別給我添”,老師只會說“要團結同學”。
從來沒有人跟說過:你可以打回去,出了事我管。
張了張,想問他為什麼,可話到邊,又咽了回去。
萬一他只是一時興起呢?萬一明天就改口了呢?
垂下眼,把那些七八糟的思緒按回去,干地出兩個字:“謝謝。”
車廂再次陷沉默。
安若歡靠著車門,把自己一小團,假裝在看窗外的夜景。
可本什麼都沒看進去。
腦子里全是江尋州進門的那一幕,他站在門口,逆著,聲音不大,卻讓所有人都閉。
抿了抿,角卻忍不住往上翹。
算了,就算只是客氣話,也先當真的聽。
反正聽著爽的。
過了很久,江尋州突然毫無征兆地問了一句:“今晚的日程,需要取消嗎?”
安若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。
“啊?不、不用取消!”猛地坐直子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。
話一出口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明明最怕這件事,為什麼答應得這麼干脆?
仿佛只要一拒絕,剛才車里那點難得的暖意,就會“啪”一聲,碎掉。
江尋州淡淡應了聲:“好。”
安若歡悄悄瞟他一眼。
這人到底是怎麼把“我幫你兜底”和“今晚的日程”放在同一場對話里的?
發現,是真的看不懂這個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