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時,安若歡著筷子,食不知味,腦子里反復演練著待會兒要說的話。
媽媽下午又發了兩條消息來催,字里行間都是焦慮,讓今晚必須問出個結果。
正心如麻時,江尋州先開口:“有事?”
安若歡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他那雙眼睛,牙一咬心一橫,干脆直接說:“我爸他......他想請你明晚去家里吃頓飯!”
說完,屏住呼吸,等著他的反應。
江尋州只考慮了兩秒,便點頭:“可以。”
安若歡眨了眨眼睛 ,他就這麼答應了?干脆得讓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。
“明天下課我去接你。”他補充道。
“啊?哦,好!”安若歡點頭應下,趕給媽媽回消息。
回完消息,剛要拿起筷子,江尋州又說:“銀行卡號發我。”
“嗯?”安若歡愣住。
“生活費。”他言簡意賅。
安若歡急忙推辭:“不用了,我爸會給我錢的。”
“以後你的生活費和學費都由我負責,我會定期打給你。”江尋州說。
安若歡心里突然有些難,原來這件“資產”,已經被安家徹底割,正式轉到江尋州的名下。
而整個過程,連確認的資格都沒有。
但這點小小的難過,在幾分鐘後銀行短信提示音響起時,立刻被世俗的喜悅沖散。
新老板何止是大方,簡直就是財神爺!
盯著那串長長的數字,角不控制地往上翹,怎麼都不住。
“這麼開心?”江尋州突然問。
安若歡樂被抓包,有點慌,忙說:“沒、沒有,就是覺得你給得多的。”
江尋州:“這只是基礎保障。”
“夠了夠了!真的夠了!”安若歡連連擺手,生怕他覺得貪心。
江尋州放下筷子,看向。
他的神比剛才認真了一些,甚至可以說嚴肅。
“安若歡,作為江太太,提出合理的需求是你的權利,也是我的義務。”
安若歡怔住。
權利?義務?
兩個冷冰冰的詞,搭配著他此刻鄭重的神。
沒有甜言語,甚至不算溫,可那種被鄭重其事地“納責任范圍”的覺......
這不就是周見晴整天捧著手機嗷嗷的“霸總語錄”嗎?
原來現實中聽起來一點也不油膩,反而讓人。
第二天下午下課,安若歡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。
遠遠地,就看見那輛悉的車,以及車邊那個本無法忽視的影。
江尋州今天穿了套灰藍休閑西裝,里面是件深V領的白針織衫。
他隨意靠在車門上,正低頭看手機。
周圍路過的生都不自覺放慢腳步,目或大膽或地往那邊瞟,還伴著低低的議論和笑聲。
安若歡的心跳很沒出息地了一拍。
不是不知道他好看,但卻是第一次這麼直觀地到,這種“好看”在公共場合有多強的吸引力。
而這樣一個焦點人,等的居然是。
小跑過去,江尋州若有所覺地抬起頭,看見,很自然地直起,為拉開副駕的門。
“等很久了嗎?”坐進去,小聲問。
“剛到。”他關上車門,繞回駕駛座。
今天是江尋州自己開車。
安若歡用余打量他開車的側臉,腦子開始不控制地胡思想:
他開車的樣子還帥的.....
他為什麼自己來?
是司機有事,還是......他想來接我?
如果他想來接我,那是不是說明......
停!安若歡你快醒醒!沒有如果,肯定是司機有事!
還沒等想明白,車已經停在了安家院子里。
安正文早就等在門口,一見江尋州下車,立刻堆滿笑容迎上,熱絡地寒暄,完全把安若歡當空氣。
安若歡低頭跟在後面,江尋州卻手臂一,將輕輕帶到側,無比自然地握住的手。
安正文這才像剛看見,笑容不變地問江尋州:“江總,小沒給您添麻煩吧?”
“沒有。”江尋州握的手了。
那很輕,卻讓安若歡心頭一,那點被無視的意,瞬間煙消雲散。
離晚飯還有陣子,安正文拉著江尋州去了書房。
安若歡想去廚房給媽媽搭把手,卻被趕了出來。
只好回到客廳。
剛坐下,樓梯上傳來高跟鞋清脆的聲響。
安若然一致的打扮,搖曳生姿地走下來,目落在安若歡上,紅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“喲,手牽手進來的呢,演得可真恩呀!不過你可別戲別太深,他不會真喜歡你的。”
安若歡懶得理,總是記吃不記打,每次都主架,然後又討不到什麼好,真是蠢了。
拿起茶幾上的雜志,隨手翻了一頁,頭都沒抬。
見不接招,安若然反而更來勁。
“不信?等著瞧好了,一會兒就讓你認清現實!”
安若歡終于從雜志上抬起眼,像傻子一樣向安若然那張勢在必得的臉。
想勾引江尋州?
那得先符合大佬的兩條標準:有價值,且可控。
安若然對江尋州有什麼價值?
是能帶來幾十億的項目,還是能解決技難題?
而妹夫和大姨子曖昧這種事,對江尋州來說,分明是頂級麻煩。
以他的理,會讓自己陷這種局面?
合上雜志,站起,輕輕拍了拍安若然的肩膀,十分真誠地說道:“姐姐,加油哦!”
說完,轉走向廚房。
晚飯時,桌上的菜明顯比往日清淡。
安若歡悄悄松了口氣,還好之前特意囑咐過媽媽。
但安若然卻挑剔起來,當著眾人的面埋怨李新雅:“這清湯寡水的,怎麼吃啊?”
江尋州夾了一筷子菜,接話道:“我喜歡清淡,這些很合口味。”
安若然眸一閃,笑容立刻變得嫵:“原來江總好這口呀,難怪瞧得上我妹妹這樣......單純的。”
鋒一轉,意有所指,“不過呢,有時候換換口味,嘗試點不一樣的,也會有驚喜哦。”
江尋州沒接話,安正文趕笑著把話題岔到工作上,言語間繞來繞去,總離不開資金、項目、合作,意圖再明顯不過。
安若歡只當自己是個明人,默默吃著碗里的飯。
可安正文不知道什麼風,突然把矛頭對準,斥責道:“你這孩子,都嫁人了怎麼還一點眼都沒有?沒看見尋州的湯碗空了嗎?”
安若歡放下筷子,正準備起。
安若然卻搶先一步站了起來,“爸,妹妹還小,這些事慢慢學嘛,我來吧。”
端起湯碗,扭著腰走到江尋州邊,俯盛湯時,領口大開,春若若現。
拿一只手著湯勺,另一只手裝作不經意地朝著江尋州的手背去。
江尋州手腕一偏,準避開,同時向後,不著痕跡地拉開了距離,全程目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餐盤。
看著姐姐這番拙劣的表演,安若歡下意識瞥了一眼安正文。
安正文對眼前這幕明目張膽的勾引視而不見,臉上依舊是和煦的笑容。
明明是安若然行為不端,可安若歡卻抬不起頭,仿佛做錯事的是自己。
一頓各懷心思的飯,終于在別扭的氣氛中接近尾聲。
窗外不知何時已烏雲頂,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,拍打著玻璃窗。
電視里,氣象臺急播暴雨紅預警。
安正文看向窗外,憂心忡忡:“這雨太大了,回去還得走一段山路,晚上開車太危險。”
他轉向江尋州,試探著問道:“尋州啊,你車里有備用的服吧?要不就在這兒將就一晚?”
江尋州沒有立刻回答,目落在安若歡上。
安若歡到他的視線,也轉過頭來。
他是在詢問的意見?
下意識點了點頭。
江尋州這才收回目,看向安正文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