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若歡捧著手機，對話框里的字打了又刪。
最後，心一橫，發了出去：
【江先生，我大姨媽來了。】
發完就後悔了，趕撤回。
江尋州那種老派又嚴肅的人，可能真的以為是哪個姨媽來了，說不定還會回復一句“好好招待”。
這不就誤會大了嗎？
重新組織語言，換了個不會產生歧義的表述：
【江先生，我來月經了。】
這下，他總該明白了吧？
幾分鐘後，屏幕亮了。
江尋州：【知道了】
知道了？
什麼知道了？
是知道了這個事實，還是知道了任務失敗？
是表示“已閱，無需再議”，還是暗含“回來再跟你算賬”的潛臺詞？
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，江尋州用極致的簡潔的三個字，給留下一個無限恐怖的解讀空間。
接下來幾天，安若歡都過得魂不守舍。
飯吃到一半會忽然放下筷子，著肚子喃喃自語：“你是不是不爭氣？”
看到電視劇里男主冷臉說“你太讓我失了”，會立刻換臺，仿佛被點名批評的是自己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腦子里自播放《江尋州一百種興師問罪方式》小劇場。
從“效率分析會”到“生育能力評估”，每一種都讓徹夜難眠。
晚上在夢里，都夢見江尋州拿著激筆指著屏幕上的PPT，嚴肅分析不孕的原因，嚇得直接驚醒。
坐在床上著氣，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。
為了那捉不的三個字，把自己折騰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？
不行！不能再這樣耗了，得支棱起來！
媽媽還在酒店里以淚洗面，現在需要你！
其實，早就替媽媽想好了出路：離婚，拿一筆錢，開個小花店。
媽媽在花園里擺弄那些花花草草時，眼里是有的。
江尋州給的生活費數額可觀，自己省一點，攢一攢，給媽媽盤個小店不問題。
但現在，得先讓媽媽“醒過來”，讓出去，看看天有多大，海有多寬。
讓知道離開了安正文，人生不是結束，而是新的開始。
那麼，第一步，就是先送出去看看這個世界。
安若歡火速訂了兩張游船票，行程足足一個月，又聯系了媽媽的好閨。
李新雅本就是個沒什麼主意的人，突逢變故，整個人都懵著，幾乎沒怎麼反抗，就被兒和閨半扶半架地弄上船。
看著游緩緩離港，安若歡終于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好了，媽媽暫時安全了，也自由了。
心里的一塊大石落地，連帶著這幾天的焦慮，也被海風吹散了不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意外地過得很平靜。
上課，吃飯，和周見晴逛街吃火鍋。
就在幾乎要以為，自己真的支棱起來的時候。
周一晚上，江尋州發來消息：
【明天回，下午接你放學。】
安若歡盯著那行字，所有的心理建設瞬間土崩瓦解。
他就這麼等不及要開始審判嗎？都等不到回家？就要在車里現場批鬥？
腦子里不控制地開始播放恐怖畫面：
江尋州那輛招搖的車停在教學樓前，他降下車窗，面無表地對說：“上車，我們需要談談你的KPI完況。”
周圍同學紛紛側目，竊竊私語：“看，安若歡因為肚子不爭氣，被大佬當場問責了......”
是想象一下，就恨不得立刻買張船票追上媽媽的那艘游。
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。
但當那座冰山真的朝移過來時，發現自己還是只腳的兔子。
周二的最後一節課，安若歡一個字都沒聽進去，反復檢查了無數次手機。
沒有新消息，沒有說改時間，也沒有說不來。
看來這場審判，是避無可避了。
下課鈴響的瞬間，的心臟也跟著狠狠一跳。
慢吞吞地收拾書包，以速挪出教室，每一步都像在走向刑場。
教學樓外的林蔭道上，那輛悉的黑轎車已經停在老位置。
深吸一口氣，視死如歸地拉開車門，看都不敢看江尋州一眼。
“江先生。”小聲打招呼，盡可能在另一側。
“嗯。”江尋州淡淡應了一聲。
車子平穩啟，車廂里一片寂靜。
安若歡摳著安全帶，目飄向窗外，卻什麼風景也看不進去。
算了，長痛不如短痛，該來的總會來，不如主出擊。
深吸一口氣，像背誦檢討書一樣飛快地說道：“江先生，關于上個月備孕沒有功，我很抱歉！”
江尋州聽了的話，突然側過頭。
被他看得更張了，語速不自覺地加快。
“但是接下來我會更努力的！如果你覺得二四六的頻率不夠，我們可以調整。改一三五七，或者......或者天天都可以，我會全力......”
“安若歡。”江尋州打斷。
立刻噤聲，等著預料中的責問。
可江尋州只是十分困地問：“所以你和我主報備經期，是因為這個？”
安若歡懵了，“啊？不然是什麼？”
江尋州陳默了兩秒，說：“我以為你的意思是，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正好是你的經期，等我回來，我們就可以正常進行日程。”
安若歡：“！！！”
所以擔驚怕了好幾天，結果他以為是在報備檔期？
“我......”張了張，不知道該說什麼，最後小聲嘀咕，“我不是，我沒那個意思......”
江尋州沒再繼續這個話題，他從側拿過一個盒子遞過來。
“給你的。”
安若歡接過盒子，沉甸甸的。
拆開包裝，里面竟然是一臺單反相機！
“這是......”
“你不是喜歡攝影嗎？這臺能不錯。”
何止不錯，這是想都不敢想的專業新款。
安若歡著相機，心里暖暖的。
他用最直接的方式，肯定了的好，這份理解和支持，比相機本，更讓。
“謝謝你。”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，“我真的特別喜歡。”
江尋州沒接話，只是直勾勾地盯著。
那眼神像是要把生吞活剝。
安若歡被他看得心里發，下意識往後了。
他就那樣看著，然後手臂隨意向後一探。
咔噠一聲輕響，車簾緩緩降下來。
後座空間瞬間與外界隔絕，為一個私的小世界。
安若歡嚇得不敢呼吸，眼睜睜看著江尋州傾過來，一只手扣住的後腦勺，毫無預兆地吻上的。
這個吻急切，深，甚至兇狠得讓幾乎缺氧。
安若歡被吻得暈頭轉向，上的相機歪向一邊。
下意識想去扶，江尋州卻已先一步抬手，一把將礙事的障礙撥開。
“咚”一聲悶響，相機掉在地上。
安若歡甚至來不及心疼，他的另一只手已經環上的腰，將整個人帶到懷里。
狹窄的空間里，溫度急劇攀升。
安若歡覺得，下一秒，的服就要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。
能覺到他的變化，繃，蓄勢待發，往往在這之後，他就要......
完了。
安若歡心里瞬間警鈴大作。
“別！別在這里......”拼命推搡江尋州的膛，聲音抖得不樣子，“我害怕......”
江尋州作猛地頓住。
他抬起頭，呼吸還很重，但眼底翻涌的暗卻在看清表的瞬間，驟然凝滯。
幾秒鐘的沉默後，他緩緩回手，替把掀起的擺拉好。
“好。”
他聲音沙啞，卻比剛才平靜了許多。
安若歡剛松了半口氣，就聽見他接著說：
“晚上繼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