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停車場到婦科診室的那段路,是安若歡走過最長的路。
江尋州穿著睡拖鞋,抱著裹蠶蛹的,回頭率高達百分之一萬。
安若歡把臉死死埋在他前,試圖裝死。
但能清楚地聽到四周的竊竊私語:
“玩壞了吧?哎呀小年輕就是不知道輕重......”
“你小聲點!不過那男的好帥,跟他玩,也不是不行......”
一個小男孩兒好奇地看著他們,停下來問:“媽媽,那個叔叔為什麼抱著阿姨?”
媽媽有些著急,隨口敷衍道:“阿姨傷了,我們快走吧,等會兒過號了!”
小男孩兒還是賴著不走,繼續問:“阿姨了什麼傷?”
媽媽瞪了他一眼,惡狠狠地說:“阿姨被針扎了,你也想被扎嗎?快走!”
最後那句直接讓安若歡腳趾猛地蜷,差點筋。
覺得自己一定是上輩子炸了銀河系,這輩子才要經歷這種史詩級社死。
這哪是來看病?分明是來被公開刑!
終于抵達診室,江尋州就這樣抱著,徑直坐在醫生對面。
安若歡上次被這樣抱著看醫生,還是六歲的時候。
媽媽也是這樣抱著,輕聲哄著:“歡歡乖,醫生阿姨看看就不難了。”
可現在抱著的是江尋州。
而要看的是......婦科!
“哪里不舒服?”醫生的目在他們之間掃了個來回,表管理得相當專業。
安若歡還沒開口,江尋州搶先回答:“醫生,肚子疼,下面也疼。”
醫生:“最近有同房嗎?”
江尋州:“昨晚。”
醫生:“作......激烈嗎?”
江尋州思考了一秒,然後低頭看安若歡,輕輕晃了晃,問道:“你覺得激烈嗎?”
安若歡不不愿地“嗯”了一聲,心里罵暗:江尋州你這個禽,昨晚都快把我拆了,激烈不激烈,自己心里沒點B數嗎?!
醫生點點頭,“來,把抱到後面檢查一下。”
五分鐘後,安若歡被江尋州搬抱出來時,已經是一副生無可的放空表。
“問題不大。”醫生說,“我開些外用藥膏,三天避免同房,保持清潔,多休息。”
看了眼江尋州:“這位先生,下次注意點。這種事要講究個循序漸進,方不舒服要及時停下來。”
安若歡臉燙得能煎蛋,拽江尋州的服,示意他快走。
可江尋州卻穩如泰山,十分認真地問道:“醫生,您說的循序漸進,有沒有的量化標準?比如頻率、時長、力度這些參數,在醫學上有沒有安全區間?”
診室里陷死寂。
醫生打字的手懸在半空。
“這個......”醫生輕咳一聲,努力維持專業形象,“醫學上不提供參數,因為個差異很大,主要依靠雙方的和通。”
看向安若歡:“小姑娘,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,別忍著,自家老公,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呢?”
又看向江尋州:“男方要多觀察對方的反應,呼吸、表、肢語言都是信號。親關系是兩個人的事,不是單方面滿足就算功。”
江尋州聽得很專注,虛心問道:“觀察反應?哪些是關鍵指標?”
醫生終于忍不住笑了:“皺眉、躲閃、繃......這些都屬于負面信號。正面信號嘛......這個你們自己慢慢索,慢慢磨合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江尋州鄭重地點點頭,“還有別的注意事項嗎?”
“近期飲食清淡,避免辛辣刺激,可以適當熱敷緩解腹痛。”醫生開好方,遞過來,“如果還有不適,隨時復診。”
“謝謝。”江尋州接過方,終于抱著安若歡站起。
走到門口時,他忽然回頭,問道:“醫生,關于磨合過程,有沒有推薦的參考資料或權威文獻?”
醫生:“呃......晚點我讓助理聯系你,發一些教學視頻給你們學習。”
安若歡猛地扯過被子,把自己整個頭蒙住。
聽不見了。
什麼也聽不見了。
回去的路上,安若歡學聰明了,用後腦勺對著江尋州。
雖然沒有了視覺沖擊,可還是覺腦袋後面有顆定時炸彈。
車廂里很安靜,就在安若歡以為這段尷尬的沉默會持續到回家時。
“叮叮叮!”
江尋州的手機響了。
他劃開屏幕,點開第一條語音。
“江先生,這幾個視頻關于生理健康和親關系通的科普視頻,建議您和太太一起觀看學習。”
下一秒,一陣雖然專業,但容卻十分不正經的聲音從安若歡頭頂傳來:
“大家好,今天我們來講講親關系中的通藝。許多在夫妻生活中會到不適甚至疼痛,卻因為怯或怕對方掃興而選擇沉默......”
安若歡渾一僵,腳趾開始扣車門。
救命——!
他怎麼還外放?!
司機還在呢!
視頻里的聲音繼續:
“健康的親關系,建立在坦誠的通基礎上。當您到不適時,可以表達,比如:我覺得有點疼、這樣我不太舒服......”
江尋州聽得很專注,甚至不自覺把手機拿近了些。
視頻講到“如何建立安全信號系統”時,江尋州忽然按了暫停。
“安若歡,剛才視頻里說的,我希你可以做到。”
“啊?啊......”安若歡裝傻,企圖蒙混過關。
江尋州卻很認真,解釋道:“表達你的,疼,或者不舒服,說出來。”
安若歡沉默了。
說不出來。
不是不想說,是在他那樣強勢的日常下,不知道怎麼說。
江尋州等了幾秒,沒等到回答,重新播放視頻。
這次播到的是男視角的部分:
“作為伴,我們需要主創造安全的表達環境。當對方說出不要時,這不是擒故縱,而是重要的反饋信息......”
視頻播完,自跳轉到下一個。
這個視頻的標題更直白:【前戲的重要:為什麼需要更長時間的準備?】
安若歡終于忍無可忍,拍了拍江尋州的膝蓋,“你別放了,回家再看吧!”
視頻的聲音終于停了。
過了一會兒,江尋州突然說:“昨晚你哭的時候,是我理解錯誤,把你的眼淚當興,很抱歉,我應該停下來的。”
安若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所以選擇了陳默。
不知道大佬平時都看什麼片兒,為什麼會這麼想?
還是他覺得自己廚藝湛,能讓人流下激的淚水?
自信得沒邊兒了?
不知不覺間,已經到家了。
車剛停穩,趙姨就焦急地迎上來,低聲對江尋州說:“先生,老爺和夫人來了,在客廳等了一小時了,臉很不好。”
江尋州點點頭,“知道了。”
然後抱著安若歡徑直走向別墅。
安若歡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這個“生育工”第一次見“買家”,會不會當場被驗貨?
聽說江尋州的那位繼母,更不是個省油的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