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張寧遠見我端著果盤從廚房走出來，趕起接過盤子，將果盤放在茶幾上。
“您太客氣了。”張寧遠上激著，卻毫沒有打算吃水果的意思。
“請問這位怎麼稱呼？”我坐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，看向張寧遠旁坐著的助理。
“……哦，我姓、姓佐，佐楠。”男子趕忙說道，口音聽著有些張。
“佐？倒是一個很見的姓氏。”我笑著說道，試圖緩解大家彼此間有些尷尬的氛圍。
“您好，請問我們可以開始了嗎？”
“可以，你問吧。”我整理好服，朝張寧遠點頭示意。
張寧遠點點頭，在佐楠手中的筆記本上點了點，隨即回頭重新看向我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口道：“能說下，你的職業是什麼嗎？”
“作家。”我毫不猶豫的開口。
“作家？”張寧遠聽聞，若有所思皺起眉頭，“是寫哪方面呢？”
“懸疑，，什麼都寫，”頓了頓，我補充道，“反正沒寫過什麼正經東西。”
“哦，這兩個題材差異還大的哈。”張寧遠干笑一聲，“那今天是因為什麼會想到來衛看病呢？”
又來。
這個問題今天我已經回答了無數遍了，從前臺咨詢到醫生，再到每個測試點，每到一個地方都要被問重復的問題，我已經有點到厭倦了。
“你們醫院系統沒有記錄嗎？為什麼總是重復問？”我語氣有些不客氣。
佐楠聽出我語氣中的不耐煩，趕抬頭看向張寧遠。
張寧遠咽了口口水，趕解釋道：“實在是不好意思，因為面訪要求來得有些倉促，我還沒來得及去看，能請你再說一次嗎？”
“……”
我沉默了一會兒，死氣沉沉說道：“因為我每天都會冒出殺人念頭，覺得神出現了問題，所以來看病。”
“嗯，原來如此。”張寧遠聽聞，表沒有任何變化，反而直視著我的眼睛，繼續問道，“那既然已經覺得神出了問題，為什麼最後會選擇拒絕拿藥呢？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沒拿藥？”我下意識想否認。
“因為藥房的出庫記錄里面沒有啊。”
話一出口，我那顆懸著的心終于死了。
果然是因為我沒拿藥，電話也掛掉了，所以才派人親自來的。
我沒想到，就因為我沒拿藥，醫院竟然耗費他們這麼多力來不停的擾盤問，真是小題大做。
“出門這麼倉促，還能有空查詢出庫記錄，怎麼就沒空也看看病例？”眼見沒拿藥這件事被張寧遠揭穿，我理不直氣也壯的懟了一句。
謊言被我揭穿，張寧遠并沒有顯得慌，而是撓撓頭，笑道：“重復詢問也是例行公事，請別介意。”
說完，張寧遠停頓一下，繼續問：“所以，你最後選擇放棄吃藥，是吧。”
“嗯。”我鼻腔里哼了一聲，手默默進外口袋。
“那最後你選擇放棄的原因是？”
我：“我覺得自己沒病，至沒醫生說的那麼嚴重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張寧遠點點頭，話鋒一轉，“可是你上午還跟醫生說，你這段時間經常產生想要殺死父母的沖念頭，不是嗎？”
“這可不是一個好的信號。”他淡淡說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，所以我來看病了，但是我覺得吃藥并不能解決本問題，吃藥最後除了會讓我導致藥依賴外，沒有任何好。”我辯解道。
張寧遠：“但是藥能讓你保持一顆平靜的心，至緒會變得穩定。”
我：“那跟死了有什麼區別？”
我一句話直接將張寧遠噎在原地。
可能他也沒想到，我會固執這樣，也沒想過我對吃藥這件事抵緒會如此之大。
他沉默片刻，似乎覺得這麼跟我聊天會陷一個死循環，于是眼珠一轉，換了一個話題，“那你從醫院回來後，那個念頭減輕了嗎？”
“輕多了。”我點點頭。
“是真的減輕了嗎？”張寧遠重復問了一遍。
“我有什麼騙你的必要？”
“可是你剛才不就在騙我嗎？”張寧遠笑了笑，“如果你真的減輕了，那你現在是在干什麼呢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順著張寧遠的目，我低頭看向自己右手。
只見那把折疊刀不知何時已經被我拿了出來。
刀刃已經展開，鋒利寒在指尖跳躍翻轉。
我的手正在不停把玩著這把折疊刀，而我竟然一直沒發現。
“……我只是有些張。”我停了下來，將刀重新放回兜里。
張寧遠與佐楠相互對視一眼，他將收回半寸，繼續看著我的眼睛：“你這個念頭，真的是這段時間才產生的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跟你父母之間的矛盾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？”
“很早了。”
“很早是多早？”
張寧遠這句話，忽然把我問住了。
“多早……？”我努力回想了一下，然而除了心深的憤怒跟絕緒外，竟想不出任何的時間跟事件。
“忘記了。”我淡淡應道，手又不自進了口袋里。
“是從一年前開始的嗎？”張寧遠孜孜不倦的追問。
我搖搖頭。
“那是十年前？”
我遲疑了一下，依舊搖頭。
“二十年前？”
“不是。”
問到這兒，張寧遠似乎也沉默了，最終他猶豫片刻，最後問道：“那是……三十年前？”
剎那間，我忽然抬起頭。
三十年前？
那是……
那一瞬間的覺，我應該怎麼形容呢？
就像是你在心底放了一個箱子，用鐵鏈纏繞著，并在上面上了無數道鎖，丟進了記憶深，想著這輩子都不會再打開了。
結果沒想到有一天，突然有個人拿著把釣魚竿走過來，當著你的面將這箱子重新釣了起來。
我心忽然開始劇烈。
我猛地一把捂住口，後背全是汗水。
那是一種無法抑制的激與狂熱的心，從心底嘯而出，讓我忍不住想要尖。
自從年後，我緒就一直很穩定，從來沒有過大起大伏的時刻。
所以當此刻我心底這種狂躁瘋涌而出時，我驚恐又貪。
我能明顯到這種緒完全離了我掌控，開始肆意蔓延到五臟六腑，快速著我冷靜的理智。
我張了張，驚恐的發現，我甚至沒法控制我的語言組織能力。
我扭了一下脖子，發出“咔嚓”的清脆響。
“啊……好舒服啊，終于出來了。”我聽著“我”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