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間王城,朝歌。
壽仙宮。
兩排貌如花的宮捧著紫檀長盤站在左右,長盤里放著酒佳肴,還有五湖四海進貢而來的奇珍異寶。
“嗚嗚~不要啊大王,今天已經三次了,您該歇息了。”
宮闈深,白幔帳之中,春秀麗,傳出沒沒臊的聲音,讓宮娥們眼觀鼻鼻觀心,臉紅,但又忍不住往里看。
“哦?”
“可孤還沒盡興呢。”
白紗幔帳後方,人影晃,又是一陣槍舌戰,不知說了些什麼。
片刻後。
一位男人敞開脯,隨意披著綾羅王袍從幔帳後的烏木大床上走下來,赤著腳著,瀟灑肆意的掀開幔帳,來到了宮娥前。
白紗帳半遮半掩的床上躺著一個的子,披著紅錦長衫,眉宇盡顯狐之。
“參見大王!”
見男人出來,宮娥們趕低行禮,一個個放下手中的長盤開始忙碌起來。
漱口的漱口,穿的穿,梳頭的梳頭,而男人只是開雙臂,閉目養神,任由宮娥擺弄。
“大王,這是剛燉好的千年參湯,里面加了您最吃的白羆。”
一位宮娥臉上帶著甜的笑容,端著湯碗,取出湯匙,紅輕吐著子的氣息,吹溫了湯水,恭敬的送到子邊。
“今天的味道淡了,誰燉的湯,扔到山里采藥十年。”
男人淡淡開口,宮娥們頓時嚇得花容失。
門外,有侍衛聞聲而。
很快。
膳房傳來哀嚎求饒之聲。
“等等!這湯味道不對,有人做了手腳,竟然加了枸杞。”
“問問他是哪位娘娘暗中的主意。打冷宮一年,以儆效尤。”
“孤的孤還做不了主了?”
“是!”
門外傳來侍衛領命聲。
“哎——又是荒無道的一天——”
男人嘆息一聲。
他不是旁人,正是大商最後一位帝王子。
年號帝辛。
外面的人送給他一個紂王的稱呼。
紂者,暴也。
子很無奈,他上輩子連只都沒殺過,莫名其妙就了暴君。
沒錯。
他是一名穿越者。
前世,為一名合格的九九六,不,七九七的牛馬,從兒園開始就嚴格執行七點起九點睡的作息,周末也要趕著點上各種補習班,直到犧牲前,都是公司的勞模。
沒錯,他是犧牲的。
一正氣最見義勇為的他,某日上班的路上見到一個圓臉大胡子的男人跳河自殺,正義驅使著他想也沒想就跳了下去救人。
可直到自己被這男人按死在水里的時候,子才發現他會游泳,死之前還聽這男人說了句。
“嘿!狗男人都該死。”
這口氣,子憋到現在也沒緩過來,口至今發悶。
“再往下一點,對,就是這兒。”
子穿戴完畢,躺在躺椅上,八位材挑不出一病的宮分立一旁,恭敬的推拿。
“聯軍打到哪里了?”
“攻破徐州了嗎?”
子閉上雙眼,淡淡開口問道。
門外一直侯著的商容聞言走了進來,躬行禮後,臉蒼白,低聲回答道:“已經打到朝歌城了。”
“什麼?”
“看來今天就是孤的忌日了。”
這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是九十五歲的宰相商容。
他是為數不多在自己勵圖治後沒有謀反的人之一。
子臉平靜,沒有任何變化,毫不理會商容哀莫大于心死的表,這不是因為他是穿越者,也不是因為他有辦法應對封神,而是因為他已經認命。
沒錯。
穿越到封神世界幾十年,如今年過半百的他認命了。
天命難違啊。
子還記得三十年前,自己剛剛穿越到了朝歌,在病榻前握著瀕死的帝乙那雙枯槁的手,後站著滿朝文武,心激澎湃。
這大商文有太師聞仲、宰相商容,武有鎮國武王黃飛虎、陳塘關李靖;文臣足以安邦,武將足以定國。
他只需坐太平,就能萬民樂業,風調雨順,國泰民安,四夷拱手,十方賓服,八百鎮諸侯盡朝于商。
只要他不被蘇妲己蠱,妥妥的天胡開局!
帝乙死後,子繼承王位,立刻便開始進行改革,想著勵圖治,建立人族偉業!
然而……
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樣。
每當他想要改變封神歷史,都會遭命運的重擊和現實的鐵拳。
帝辛七年,他苦苦勸阻聞仲不要北伐,列舉數十條理由,卻被聞仲當朝呵斥,甚至拔出了打王金鞭指著他的鼻子,罵他連祖宗基業都不要了,一湯子孫的都沒有。
聞仲走後,他頓失去了依仗,嚴詞拒絕了媧宮上香的奏請,生怕被算計,可誰知道那媧廟夜里竟被人一把火燒了,媧娘娘連續十晚托夢罵他昏君。
帝辛八年,他找了個由頭便斬了費仲尤渾,還下旨升了蘇護的,以防蘇妲己進宮,蘇護被反。
可誰知道,蘇護對自己恩戴德,竟然要親手把兒送到了後宮當妃子。
可憐蘇妲己,不聲不響就在恩州驛遭了狐貍的暗算。
紅薄命,這封神第一人怎麼都是個死。
當時帝辛膽戰心驚,看著蘇妲己滿臉的狐相,只得忍氣吞聲坐等雲中子送劍,斬了這妖邪。
然而更過分的事發生了,這松木劍在分樓前掛了七七四十九天,那蘇妲己也沒死,反而一戾氣越來越重,恨了天下的道士,蠱自己去破山伐廟,追殺煉氣士。
這時帝辛才恍然大悟,瑪德,這劍本不是用來殺妖的,這是在制造出一個心腸歹毒的千年神經狐貍。
後來,子對仙神失,只想著堅守本心,不被狐貍蠱,多幾年太平,他覺得只要不陷害忠良,最後就不會走到國破家亡,朝臣背叛,孤家寡人的地步。
可是!可是!可是!
子發現,自己不去陷害比干,比干竟然要害他!!
這老頭掌管著巫卜祭祀,乃是帝王之下地位最高的大祭祀,有一年朝歌大旱,比干突然說天不降雨罪在君,都是他的錯!
那一日,比干昭告天地,言大旱是因為他為君不仁,當場請他退位讓賢,將王位讓給他的大哥子啟!
子當時就懵了。
他怒了。
憤怒的他本以為比干是癡人說夢,想要把他拿下大獄,誰曾想這滿朝文武,竟然有一大半支持他,尤其是子啟、子衍這些個皇族。
若不是黃飛虎調集大軍鎮住了朝堂,并將比干等人下了大獄,他現在已經是先帝了。
殷末三賢名不虛傳。
那一天,絕的子在深宮後院里躺了一個月,知道天命難改,于是便想著先下手為強,把姬昌一家騙到朝歌殺個干干凈凈。
然而計劃失敗,半路走了消息,被這老小子蒙混過關,用一招舍車保帥騙過了他。
沒錯,他把姬考、姬發、姬旦一眾兒子全送了過來,自己跑回去了!
誰敢想,這老東西竟然這麼狠的心?
姬昌跑回去之後,就掀起了反商大旗,打著救子的旗號,煽八百諸侯造反。
子被這老頭的作驚呆了。
這個時候他終于明白什麼是天命。
天命就是人命,這些封神里的角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是什麼人,哪怕歷史變化,也改變不了人的本。
在原本的封神歷史中,即便帝辛不被蘇妲己蠱,他們一定也會做謀反的事!
如果沒有蘇妲己,說不定原著里的帝辛,早就被比干等人設計害死了。
北海謀反、東夷又反,大商的軍隊本支撐不住他攻打西岐。
他只能忍。
無奈之下。
他又想著另辟蹊徑,發展發展農業,搞搞發明創造,改善改善民生。
這時問題又來了。
他發明的東西不到一個月就會傳到別的方國,然後到被人謠傳這是姬昌的發明。
于是有了鳴西岐,西方出了賢人的箴言。
關鍵是,天下的百姓只信姬昌卻不信他帝辛。
這個時候子知道了,他沒有金手指,沒有外掛,本抵抗不了封神量劫。
暗中的那只大手,控了一切。
他什麼也改變不了。
甚至連不愿意死諫于他,撞死在九間殿的商容,都要長生不死了。
如今九十五歲高齡,不見死相。
可憐他兒商青君,都被他親手送走。
想明白之後,子便開始自暴自棄,徹底沉溺于酒之中,你西伯侯不是有二十四妃九十九子?
那我帝辛就娶九十九妃,生他幾百個兒子。
老子既然改變不了命運,就讓子孫後臺去春秋戰國逐鹿天下。
這不。
折騰了十幾年,勵圖治了大半輩子,子還是走上了封神里昏君紂王的老路。
子躺在躺椅上,無奈開口道:
“山河破碎風飄絮,世浮沉雨打萍。”
“造化弄人啊。”
【叮!檢測到主角心灰意冷,魚打卡系統覺醒。】
【是否開啟?】
突然,子耳邊響起一道空靈的聲音。
這聲音他幻想了無數次,每次醒來都發現自己是在做夢。
又是假的吧。
子心里告訴自己,但還是忍不住驗證一番。
“妲己,咬我一口。”
“用力。”
“嘶,疼疼疼——”
“大王贖罪!”
妲己嚇了一跳,還以為子又想道什麼好玩的游戲。
子激的站起來,來不及理會妲己,端起邊的人參湯連喝幾口。
“這次竟然是真的?”
“我的系統……來了?”
然而,下一刻子咧開的角突然耷拉下去,上的激像被澆了一盆冷水。
我特麼都昏君紂王了,大周的軍隊已經打到朝歌城外,這時候覺醒有個屁用。
搞什麼什麼魚打卡系統,不如送葬系統!
前世聽說帶個系統的網文都會撲街,現在看來真是如此!
【是否開啟?】
【是否開啟?】
……
然而,子閉上眼睛這面板依舊清晰可見,郁悶的同時卻讓他早已沉寂下來的心突然又悸起來。
這時。
有侍衛沖了進來,上全是刀傷,他匯報道:
“大王!”
“那姜尚不當人子,在帛書上寫下污蔑您的十宗大罪,散布到朝歌城里,企圖挑撥百姓與大王的關系!”
“這是在毀,毀,毀您的名聲啊!!!”
呼——
子聞言,目落在那帛書上,終于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上面赫然寫著“弗敬上天”、“沉溺酒”、“荼毒百姓”、“人神共憤”等字眼。
“呵呵,沒意思,真沒意思。”
想到自己後半輩子醉生夢死,酒池林,在後宮茍活的無聊日子,子角揚起一抹獰笑,揮手披上帝王朝服,著烽煙滾滾。
好好好,真是讓人反胃啊。
真讓人惡心。
被諸天仙神戲耍了幾十年,如今反正也是死,憑什麼讓他們好過?
“呵呵!”
“這麼玩真沒勁。”
“開,開,開,給老子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