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,許觀月以為這只是一次倒霉的意外,但沒想到,事的影響遠不止于此。
接下來的兩天,手上正在跟進的好幾個重要客戶,都陸續出了狀況。
有的委婉地表示已經找到了別的合作方,有的干脆說項目暫時擱置,不需要了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許觀月不聲地聯系了其中一個關系還算不錯的客戶,旁敲側擊地詢問原因。
對方猶豫了半天,才發來一張截圖,委婉地表示,是最近有個業界群里在傳一些對不利的閑話。
截圖里,有人正繪聲繪地吐槽工作能力不行,全靠著一張臉潛規則上位,偏偏為人還很傲慢,不好相。
許觀月點開那個發言者的微信頭像,赫然就是前兩天投訴的那個客戶!
如果任由這種惡意的中傷繼續發酵,在這個行業的名聲就全毀了。
立刻想起了方萍那句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?
這一次,許觀月沒有再當巧合。
打開電腦,輸了那個投訴客戶所在公司的名字,開始仔細查詢對方的背景資料。
搜索結果一條條彈出,當看到法人代表那一欄出現的名字時,許觀月愣怔了。
竟然是桑琳家旗下的一個子公司。
晚上回到家,游宴津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份文件,聽到開門聲,抬眸了過來。
許觀月心里斟酌著走了過去。
猶豫了片刻,還是開口問道:“游宴津,你……認識一個張恒的人嗎?”
游宴津從文件中抬起頭,思索了片刻。
“有點印象。”他淡淡地開口,“好像是桑琳的一個表弟,天不務正業。不是一個圈子的人,沒什麼集。”
許觀月的心沉了下去,指尖無意識地蜷起來。
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,似是言又止。
將一切告訴游宴津嗎?
讓他出面去解決?
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閃過一瞬,就被自己掐滅了。
他才剛剛對說,不喜歡事事都征求他的意見。
況且,這終究是工作上的疏,被人抓住了把柄。
如果連這點事都理不好,總要依賴他,那自己心里也過不去那道坎。
“怎麼了?”游宴津敏銳地察覺到了的異樣,將文件合上放到一邊,目沉靜地看著,“他為難你了?”
他的眼神太有穿力,仿佛能看穿所有的偽裝。
許觀月心中一慌,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,強作鎮定地搖了搖頭:“沒有,就是他前兩天來公司咨詢業務,隨口問問。”
說完,便起去倒水,沒有再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。
第二天,許觀月到了公司,盯著電腦屏幕上又一個被標記為中止合作的客戶名稱,終于下定了決心。
不能再這麼被下去。
找到張恒的聯系方式,走到沒什麼人的茶水間,撥通了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頭傳來的是震耳聾的音樂和嬉笑聲。
“喂?誰啊?”帶著醉意的男聲響起。
“您好,是張恒先生嗎?我是許觀月。”
“哦……”張恒拖長了語調,輕浮的笑聲從聽筒里傳來,“是你啊。怎麼了?”
許觀月攥了手機,忍著心里的不快開口:“張先生,關于之前您投訴的問題,我想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誤解,不知道您是否方便,我們當面通一下?”
“通?”張恒在那頭似乎覺得很好笑,吊兒郎當地答應了下來,“可以啊,晚上到夜來找我,我等你。”
夜,是本地一家人氣極旺的高檔酒吧,也是出了名的是非地。
許觀月的眉頭瞬間皺:“張先生,如果您沒有時間就算了。到夜那談工作,我想并不合適。”
張恒毫不掩飾的嗤笑,帶著濃濃的鄙夷,“許觀月,不是你求著要找我的嗎?現在又在我面前扭扭地裝什麼清高?想通的就乖乖過來找我。不想來,那就算了。”
說完,不等許觀月再回應,張恒便掛斷了電話。
在這種地方能談好什麼工作?
對方的目的昭然若揭,不過是想借機辱一番。
許觀月知道,他背後站著的是桑琳,這一趟過去,多半沒安什麼好心。
本想就此作罷,可剛回到座位,郵箱里就彈出一封新郵件。
跟進了半個月,原本板上釘釘的客戶,也正式通知合作取消。
看著那一行行冰冷的字眼,許觀月理智被擊潰了。
可以忍不公,但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建立起來的一切,被這種卑劣的手段毀于一旦。
所以,夜就算是刀山火海,也必須得去闖一下。
傍晚時分,夜酒吧門前已是車水馬龍。
許觀月刻意換下了一職業裝,穿了最不起眼的牛仔和深外套,素面朝天。
酒吧線昏暗,空氣中彌漫著酒與香水混合的曖昧氣息。
許觀月極其不適應這樣的環境,下意識地蹙了蹙眉。
剛在吧臺前站定,還沒來得及觀察地形,一個穿著馬甲行匆匆的經理就走了過來,上下打量了一眼,見穿著樸素,便理所當然地皺眉道:“新來的?愣著干什麼,沒看到臺那邊客人磕的瓜子殼滿地都是嗎?趕過去掃了!”
這突如其來的誤解讓許觀月一愣,但隨即,便意識到這或許是天賜的良機。
本就想著如何才能不驚張恒,先混進工作人員里看看他和桑琳到底在葫蘆里賣什麼藥。
于是,順從地點點頭,從角落里拿了掃帚和簸箕,為了怕被人認出來,還特意從清潔工旁邊的盒子里取出一次口罩戴上,低著頭朝臺走去。
臺相對安靜一些,能隔絕掉部分嘈雜的音樂。
許觀月心不在焉地清掃著地上的狼藉,一邊豎起耳朵,留意著四周的靜。
可地剛掃完,正準備端著簸箕離開,悉的聲就從後傳來,是桑琳。
許觀月心頭一,下意識地閃躲在了臺通往場的門背後,過門悄悄向外去。
只見桑琳挽著穿著花哨、神輕浮的男人正朝著臺這邊走來。
“張恒,你確定許觀月今天晚上真的會來找你?”桑琳催促的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