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臺。
像是某種不文的規矩,
每個學校的天臺,都天然屬于不良年。
堆滿廢棄課桌椅的雜間外,無數打扮各異的學生蹲在地上,學著大人的模樣吞雲吐霧,
空氣中彌漫著廉價煙草的味道。
譚仗著家底厚,掏出幾包進口煙,一路從樓梯口發到天臺最中心,
著此起彼伏的“謝謝譚”。
直到天臺最角落的位置。
一個慵懶的男聲響起。
“小譚。”
“啊?鐘……鐘哥!”
前一秒還意氣風發的譚,秒變小譚,點頭哈腰地小跑上前。
角落,
一張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擺在那里,與周圍的破敗格格不。
十幾個穿私人訂制校服的男面無表地讓開子,出了沙發上的年。
正是這座學校公認的小霸王,鐘。
天臺雖大,但這群人周圍卻沒有任何學生敢靠近。
只因他們清一,全是覺醒者。
“鐘哥,您怎麼上來了?”譚弓著子,諂地遞上一盒剛拆封的香煙。
“呵呵。”
站在鐘旁,如鐵塔般的健碩年一掌拍飛譚手里的煙盒,“鐘哥不這種垃圾。”
鐘低頭玩著手機,眼皮都沒抬一下,聲音很輕。
“聽說,你上午找那小子麻煩了?”
“是,是的”譚連忙賠笑“那小子不長眼得罪了您,我肯定不能讓他好過!您放心,不出三天,我讓他自己從這天臺上跳下去!”
“啪!”
話音未落,一道白閃過。
譚整個人被一巨力扇飛出去,
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,他甚至沒看清是誰的手。
“鐘,鐘!我···我是想為您分憂啊!”
他顧不上臉頰火辣辣的疼,連滾帶爬地跪好求饒,說話間,兩顆帶的牙齒從里噴了出來。
左臉以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。
這次,鐘才緩緩放下手機,
那雙沒什麼緒的眼睛看向譚,朝他招了招手。
後者不敢耽擱,膝行著爬到他面前。
“你能為我分憂,我很高興。”鐘的聲音很溫和,甚至帶著笑意“作為獎勵,你爹年底升副行長的事,我可以在我家老頭子面前提一提。”
藍發年臉上的笑容若有若無,明明是在許諾天大的好,卻讓譚如墜冰窟。
上位者的喜怒不形于,被他玩得爐火純青。
“但是···”
下一秒,他話鋒一轉,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你被野小子一把破刀就嚇住了,是不是···有點打我的臉了?”
“平時打著鐘的名頭作威作福,一到正事就慫了?”旁邊看戲的年們立刻上前,揪住譚的頭發罵道。
“你讓我很難辦啊。”藍發年靠在沙發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譚,“你很怕刀?”
“不···不怕!我那是給老朱面子!”譚連連搖頭,心虛的解釋“你也知道,老朱···老朱他是···”
這個年紀的年,面子大過天。
怎麼可能在這麼多人面前承認自己害怕?
“當啷。”
一柄匕首被丟在他面前的地上。
正是小野用來威脅他的那一把。
能從老師那里把沒收的兇要回來,可見鐘家在這學校的勢力。
“我不想聽你解釋,證明給我看。”藍發年眼中的戲謔一閃而過“給你兩個選擇,要麼,現在滾,以後別說是跟我混的。”
“要麼··證明你不是廢。放心,欣兒是治愈系,死不了。”
一群一覺覺醒者似笑非笑地盯著他,眼神里全是看戲的玩味。
譚不敢猶豫。
他很清楚得罪面前這群人的下場。
鐘邊的太子黨,家里幾乎掌握了黑府一半的資源,
想要融進他們,要不就當狗,要不就實力相當。
一旦被他們踢出圈子,別說他爹升職,現在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。
想到這里,譚再無半分猶豫,閉上眼睛,一咬牙撿起匕首。
“鐘,我不怕!我永遠是你兄弟!”
“噗!”
舉起匕首,狠狠扎向自己的大。
“啪!”
一聲輕響。
已經準備好劇痛的譚猛然睜眼。
一只手。
一只修長白皙的大手,只用兩手指,就穩穩住了他的匕首。
鐘角掛著滿意的微笑:“不錯,逗你玩呢,你是我兄弟,怎麼會讓你自殘。”
他收回手,拍了拍譚的臉頰,語氣帶著一威脅。
“好好理那小子,三天,我要看到他從這跳下去。”
“是!”譚劫後余生,腦袋點得像搗蒜。
“走了。”
一大群人簇擁著藍發年走向樓梯,
天臺上的不良學生們紛紛彎腰鞠躬。
“鐘慢走!”
“鐘慢走!”
剛走到樓梯口,人群突然停下。
一道人影,正堵在狹窄的樓道口。
一上,一下。
雙方的視線在空中匯。
鐘居高臨下,看清來人後,角緩緩浮起一抹詭異的微笑。
影中,扎著麻花辮的年,手里著一土得掉渣的旱煙,慢悠悠地走了上來。
“呵呵。”
一群覺醒者不約而同地出玩味的笑容。
真是冤家路窄。
尤其是晴晴,看見小野,俏臉瞬間布滿寒霜,咬牙罵道:“殺人犯!”
“喲,我當是誰呢,原來是白蓮花小圣母啊。”小野咧一笑,出一口白牙。
“你……”
晴晴氣得就要手,尖銳的指甲瞬間彈出。
不料有人比更快。
藍發年手攔住,角掛著戲謔的笑容,對晴晴溫地說道:“別讓你姐為難,老板··不好說話的。”
提到老板,鐘眼里多了幾分嚴肅。
如果明正大殺了小野,老板那邊誰都不好代。
所以自殺,是他為對方準備的路。
“哼。”晴晴氣鼓鼓地收回異能。
“勞駕,讓讓。”鐘禮貌地微笑,目卻落在他手里的旱煙上“好嗎?”
“還行。”
小野并未在對方上到直接的殺意,只是覺得不舒服。
他的宗旨是,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
“有意思。”
鐘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從口袋里取出一致的香煙遞給他“試試我的。”
這是開學以來,第一個主對他示好的人。
小野卻莫名到一寒意。
“這支煙,算是我妹妹不懂事,給你賠個不是。借過。”
鐘將香煙塞進小野手里,帶著他的人,禮貌地側從小野邊走過。
人群離開後,小野莫名打了個寒。
毒蛇。
這是他的第一反應。
剛才那個貴爺,就像一條彩斑斕的毒蛇,看似無害,咬一口卻會要了你的命。
···
“你給老子等著”
一個充滿煞氣的影沖到小野面前,正是去而復返的譚,
他指著小野的鼻子,臉上再無之前的懼,反而滿是瘋狂“三天,老子讓你從這跳下去”
“想跟我玩命?”
小野看著這個被幾句話就改變了心的溫室花朵,連一張都提不起來。
“有種你就現在捅死我!眨一下眼睛,我是你養的!”譚仿佛換了個人,氣勢洶洶地推開小野,轉追著鐘他們去了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
小野沒有回懟,滿腦子都是那個藍發年。
不知不覺走上天臺,原本人滿為患的不良年們仿佛見了鬼,紛紛丟掉煙頭,一言不發地迅速離開。
孤立,還在繼續。
而在最角落那張嶄新的沙發前,
他的那把匕首,正靜靜地躺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