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才落下,山坡上突然傳來沉悶的馬蹄聲,白看得很清楚,七八個扎著臟辮的人騎著馬,揮舞著彎刀,里發出鬼哭狼嚎的喊聲便朝著自己這邊沖來。
嗖嗖嗖!
又是幾聲破空聲傳來,幾支羽箭鉆白面前的土地上,發出一連串的啪啪聲。
白就算神經再大條也發現了況不對,這箭半截子都了土,這要在自己上,自己估著也要土,子一滾,躲在一個凹進去的小旮旯里面。
尉遲寶琳見白會躲,心里又松了一口氣,恨聲道:“秋三,你保護好白,記住你可以死,他不可以死,記住了沒有?”
秋三點了點頭:“回校尉的話,小的記住了,小的能死,大郎不能死!”
尉遲寶琳點了點頭:“舉弓!”一聲輕喝,從腰間出一支長箭,上弦,拉弓,然後整個人從馬背上立起來。
吐氣,開聲,松手。
長箭破空而去,準地擊中一名突厥人,一聲慘後,突厥人一頭栽下馬。
隨後,尉遲寶琳後的府兵也一起挽起了長弓,在一聲令下後斜舉齊,箭如雨下,對面又有一突厥人倒下馬。
但在這時候突厥人那里也舉弓齊,隊伍里突然有人大喝了一聲“舉”,所有人舉起了手中的木盾。
砰砰砰!
突厥人見唐軍這邊無人落馬,且人數眾多,為首的打個呼哨,剩余的幾個人調轉馬頭後抓起地上生死不知道的同袍,很快就消失不見了。
白看著尉遲寶琳拖著一個扎著小辮的人過來,一個壯漢獰笑著走了過去,拔刀,揮砍,扎著小辮子的人頭在地上滾了很遠,沒腦袋的那人脖頸上噴出鮮也滋出的鮮,滋得又高又遠。
白大腦一片空白,直接被嚇暈了過去。
盛夏的天氣就是孩兒的臉說變就變,剛才還是雷聲滾滾大雨傾盆,不大一會就變得艷高照,熱浪滾滾……
白被尉遲寶琳他們拖回了軍營中,不出意外地挨了一頓打,這次是軍法——杖十下,被打的理由是擅離職守,不聽軍令,裝瘋賣傻,混淆視聽。
白莫名其妙地被打了一頓,著屁上火辣辣的疼,白不可置信道:這是真的,這不是夢!
趴在草堆上,看著遠迎風招展的‘唐’字旗,再低頭看看面前水洼里的自己年輕了十幾歲的模樣。
白抓著頭發,覺得這世界簡直太瘋狂了,自己清楚的記得自己就是一個棄醫從文的培訓機構的補課老師。
就睡了一個午覺,然後就……
他掙扎地站起,決定必須弄清楚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
從未在軍營里驗過生活,軍營很大,壁壘森嚴,來往巡邏的軍士也都不茍言笑。
一瘸一拐的白圍著柵欄逛了半圈,沒有見到任何的科技產品,問了幾個看著面善的馬夫,問了軍營的輔兵,問了許多人。
白終于明白了自己境,也逐漸地接了事實。
如今是武德九年的唐朝,當今的皇帝是李世民。
至于為什麼大家出現在這里,說來話長,簡單說就是武德九年六月初四,李世民發玄武門之變,殺死太子李建和齊王李元吉,消滅政敵。
八月初九,李世民在顯德殿繼位為帝。
李世民一生戰功赫赫、殺敵無數,這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人,卻在剛登基的這年被突厥人到了都城。
突厥頡利可汗見有機可乘,跟突利可汗一起于八月十九日開始率領突厥大軍侵涇州。
八月二十日,突厥開始進攻武功。
八月二十四日,突厥大軍進攻高陵。
然而此時的大唐都城長安兵力空虛,能征慣戰的守衛軍僅有數萬人,群臣百姓開始人心惶惶,流言蜚語不絕于耳,許多大戶商賈開始準備撤離長安。
如果這里真是歷史上出現過的大唐,那麼這個現在如此憋屈的皇帝李二,將在以後的貞觀年月征服外族、開疆拓土、萬國來朝。
所以,大家才出現這里,所以白才會出現在軍營里。
至于白份,可謂是非同一般。
他是之儀的親孫子,屬于這一房唯一的獨苗,在家里那是眾星捧月,爺爺疼,叔嬸,哥哥姐姐一大群,家里人稱:小祖宗。
之儀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,分別是之善、之奇還有弟弟之推,這兄弟四人是家的第三十五代。
白的祖宗是孔門十哲之一,孔門七十二賢之首,儒家五大圣人之一的回,傳到白這一代是第三十七代。
整個家從春秋開始傳承至今,已經歷經千年,見證過無數的王朝興亡,而家耕讀傳家,弟子無數,在讀書人心目中的地位至高無上。
如今白的叔叔輩在朝中擔任要職,白的哥哥輩也陸陸續續走朝堂,再加上坊間傳言李世民,弒兄殺敵,得位不正,不能為明主,這個時候可以說家的態度就是很多讀書人文人的態度。
李二對此心知肚明,對家更是恩寵無比,家日子雖然依舊過得清淡無比,整個家族也是格外地低調,但是在整個長安城誰見了都得遠遠地躬腰行禮。
這是禮,更是德行。
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,到了家這一代最難念的經就是白。
按理講,家里個個都是飽學之士,耳濡目染之下,白雖不能才華橫溢,但最起碼得有個卓識遠見。
可事實上這個家伙本就不搞學問,他做的事跟家族千年文化傳承恰恰相反,他這個人不喜歡文,偏偏喜歡舞槍弄棒,并且立志為霍去病那樣的絕世猛將。
平日最在坊間尋找高手比試,找人單挑。
然而,猛將這個東西可不是你立志就能達到的,武力、機遇、運道、天賦、才智,缺一不可。
顯然,白并不滿足這里面的任何一個,充其量也就算個莽夫,空有一蠻力。
當聽說突厥人兵臨城下的時候,這個家伙給家里留了一封信,然後一個人踏上了追求夢想的道路。
白是之儀的親孫子,而且是唯一的一個,在他臨死前他親手把這個孫子到了哥哥之善手上才閉上眼。
白雖然是個不學無的家伙,但在家里卻依舊是個寶貝疙瘩,當他看到白留下的信件後第一時間就去皇宮找李二,要求很簡單,無論如何白不能死,必須全須全尾地活著回來。
這是家第一次求人,才當上皇帝的李二格外上心,立刻就給百騎司下了旨。
當得知白出現在涇州大營的時候,涇州道行軍大總管尉遲敬德當晚就收到了家的急信,信里的字很,但是卻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尉遲敬德脊背發涼。
信里家用很平淡的語氣說道,如果白出了事,那家就會把尉遲家的上上下下的事,事無巨細地寫史料,供後人評閱。
尉遲敬德看完信之後立刻就把白搞了糧草督運,并命令自己的親兒子尉遲寶琳親自照看護衛周全。
結果白這個人不安分,非要上戰場,其名曰見見,結果在野外和突厥的斥候小隊遇上了,也不知道怎麼就從馬上摔下來了。
結果誰也不知道,白雖然還是白,但是自此卻換人了。
知道這個家世,自己又是這麼一個人後,白覺得很無奈,這鳩占鵲巢說得容易,可假的到底是假的,就算長得一樣,那還是假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