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陋的沖喜儀式很快結束,夕西下,天黯淡。
王嬤嬤守在冷清的房外,回廊外風雪大作,已經凍得胳膊膝蓋都僵,也沒見一個祁王府的活人往這邊來。
可憐老胳膊老,在林氏邊伺候時,還能到優待,此時卻跟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凝霜丫鬟站在一起挨凍,實在是覺得憋屈。
“你說說,哪有這樣的蠢貨,抱著那只沖喜用的不撒手!”
“最後還是那秦小哥親自把公帶走,要不知道的,還以為這輩子沒見過!”
“如今倒好,被晾在這鬼地方,連個人都見不著!”
王嬤嬤絮絮叨叨,對喬韞簡直滿心怨氣,可轉念一想,林氏可不就是想要看喬韞出丑嗎?
管這些閑事又有什麼用!
王嬤嬤便又生生轉了個話題,開始罵那些下人不給吃的不給炭火,也不給進房暖和,讓們在此挨凍。
凝霜靜靜地守在一旁,也不開口。
見態度如此冷淡,王嬤嬤頓時有些不滿,“你個丫頭!跟石頭似的!”
王嬤嬤實在是憋屈,老胳膊老在這寒風中半刻也待不下去。
林氏雖然讓多探聽一些祁王的消息再走,可這個鬼地方誰待誰待,就讓喬韞在此死吧!
這麼一想,對凝霜道,“那你守著吧,既然喬韞已經順利沖了喜了房,老要回府先行稟告夫人了。”
凝霜淡淡頷首。
王嬤嬤也不耽誤,轉就走。
凝霜卻冷冷笑了笑。
轉眸一看,喬韞如今在房之中極為安靜,周圍也是雀無聲。
尋常人自然以為此四下無人。
可是凝霜并非普通人。
被太子殿下當刀劍訓練多年,早已懷功夫,五靈敏,能知到此埋伏了人,十人以上,各個都是高手,藏于暗。
王嬤嬤一,那些人立刻了,有不下三個人跟著。
凝霜瞇了瞇眼。
這個祁王,絕不簡單。
太已經落山,時不時有雪片飄落,寒氣四溢,王嬤嬤凍得哆嗦,有些後悔沒讓林氏給多帶些人使喚,如今一瘸一拐在這黑暗無聲的府邸中游,實在是折磨。
而且這府邸實在是大,太大了,走進來的時候有人帶路不覺得,如今一個人往外走,卻像是永遠也走不到頭似的,相似的路一遍又一遍,仿佛無窮無盡,鬼打墻似的走不出去。
王嬤嬤越走越慌,這時候想要往回走,已經來不及了。
迷路了。
王嬤嬤心中後悔不迭。
怎麼就不能忍忍,明日再離開也不遲啊,如今怕不是要在這森的府邸里被凍死死。
王嬤嬤咬牙繼續往前走,忽然,看到了前方的一抹微弱的亮。
王嬤嬤立刻快步向前,可還未走近,便聽到有人在說話,聲音極冷,帶著殺氣。
“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嚇了一跳,下意識將自己藏在樹叢後,一抬眼,卻看到開口的人正是白日那個秦暉的,正在刑訊一個男人。
秦暉哪里還有之前笑瞇瞇的樣子,他如今面目冷峻,仿佛煞神一般,一面問話,一面將手中的匕首緩緩刺那男人的,男人似乎想要出聲,卻早已被塞住了,只能發出“嗡嗡嗡”的痛苦哀嚎。
立刻暈染了他周的白雪,好大的一灘艷紅!
認得那個被刑訊的人,那是今日一同前來的轎夫……王嬤嬤一面想一面冒冷汗,那人也是林氏手下,原本應該回府的,如今卻不知道怎麼落在了秦暉手里,正痛苦倒在地上,扭得像個麻繩。
過了手,秦暉下意識看了看不遠的某個人影,見人影沒有別的反應,這才緩緩蹲下子,態度溫和的問那轎夫。
“王爺不喜噪聲,再給你一個機會,若是再嚎,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。”
“唔唔唔!”轎夫痛得面目扭曲,還不忘忙不迭的點頭。
王嬤嬤嚇得一也不敢,眼神卻莫名不控制地,朝著方才秦暉視線所在之看去。
那里有一個坐在椅上的男人。
微弱的燭照亮他的廓,在雪地上留下了一片剪影。
他背對著行刑,似乎在看雪,又似乎在深思。
他安靜地背影仿佛一尊仙人的雕塑,雪紛紛落在他的頭發上和黑的大氅上,他也一不,沉靜如深潭。
慘聲無法讓他容,哀嚎聲無法讓他側目。
可他本人,單單那麼坐著,便令人無端膽寒。
他周有一比冰雪還要冷冽的寒氣,令人不敢靠近,不敢忤逆,不敢違抗。
王嬤嬤看得呆了。
多年前,也曾聽說這個人。
沈絕,人稱京城第一仙,他不僅文才武略樣樣通,而且武藝高強,小小年紀便在軍中立下戰功。
據說長相也是神仙般的人,當初不僅僅是喬婉小姐,全京城哪個子不傾慕他,想要做他的妻子,聽聞有富商千金,即便是掏空家倒做妾也是愿意的。
只可惜造化弄人。
王嬤嬤沒想到,即便是他病到如今,即便只是背影,都是這麼令人不由自主膽寒。
難怪,他都快死了,太子殿下還這麼忌憚他……
正看得出神,王嬤嬤卻沒有注意到,自己的側,此時已經多了一個人。
“王嬤嬤這麼有空閑,看什麼呢。”
王嬤嬤渾一僵,只見秦暉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的側,面上笑著,眼眸卻半點笑意也沒有。
“啊——”王嬤嬤見了鬼似的,發出一聲刺耳的尖,連滾帶爬,卻半天也沒有跑出多遠。
原來早已被被秦暉捉住領,拎小一般將拎了起來。
“自投羅網啊。”秦暉笑了笑。
王嬤嬤被秦暉扔在轎夫旁邊,他還未開口,那個轎夫就先大起來,“是!就是指使的!大人 ,大人,我只是個抬轎子的,什麼都不知道啊大人!”
王嬤嬤只覺得腦子“嗡”一聲,不可置信地看向轎夫,尖聲大喊,“你個狗東西,胡說八道什麼!我何時指使你了!”
“就是你,就是你一直跟在喬夫人邊,喬夫人不是讓你監視……”
“胡說!”王嬤嬤的聲音幾乎破了音,微微抖,“不,不是!”
忽然,“鐺啷啷”一聲刀尖的嗡鳴,秦暉手中的劍忽然出鞘,橫在他們二人的眼前,他冷冷看著他們,眼中帶著警告。
王嬤嬤忽然急中生智。
“其實,其實是……喬韞!是沒錯!是要探明王爺的底細,是,都是指使的!”
“喬韞?”
是今日沖喜的新娘?
秦暉心中一跳,他下意識看向不遠的那個披黑大氅的背影。
那背影依舊巋然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