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秦暉愣著沒。
沈絕蹙眉,“怎麼?”
秦暉從來不敢違抗沈絕的指令,今日卻第一次有些遲疑。
“王爺,您……您的子……”
剩下的話語自不必說得太明白,府中人都知道,沈絕的子已經差到了什麼地步,最嚴重的時候,已經咳力竭,差點難以回天。
這種況,莫說是出府容易遇見刺客,便是這雪後的低溫,便足以令他不適。
秦暉的擔憂不無道理。
只是他不知道,沈絕今日,不論是子還是想法,都已經不同以往。
昨夜他不止是睡了一夜的好覺這麼簡單,他發現,只要呆在喬韞邊,即便是之前日日發作的疼痛,居然也能得以緩解。
這樣的人,若是送宮,傷了,落水了,被人暗害了,他去哪再找一個?
而這個世上除了他,誰又能護著這個小笨蛋?
難道指那個換親嫁給太子的妹妹喬婉嗎?
“無妨。”沈絕并未解釋太多,只語氣淡淡,“去準備吧。”
秦暉著實是震驚非常,但是王爺都已經這麼說了,必定是早已做了決定,他那哪里還敢再多說什麼,立刻前去準備。
喬韞還不知道怎麼回事,滿腦子都是剛剛的羊糕好好吃,下次還想吃。
這時候卻聽到沈絕在一旁囑咐剛剛進屋的謹言,“替準備一裳。”
謹言頓時啞然,看了一眼喬韞,又看了一眼沈絕,面為難之。
表面鎮定,心中早已一鍋粥了。
天老爺,之前誰知道這姑娘能活到現在?
沈絕當時什麼也不讓準備,如今從哪變出一套合適喬韞穿的裳?
還得是妃制的宮吉服。
這要了的命也弄不出來啊。
“這……王爺……這……”
沈絕自然清楚這些,卻聽他不急不緩說,“庫房中,存有一件妃制裳,保存妥當,應當能穿,你去尋來。”
謹言猛地一怔。
已是王府的老人了,在跟著伺候沈絕之前,已是跟著那位溫可敬的子十幾年,自然知道,庫房里唯一一件妃制裳,是誰的。
那是沈絕母妃的裳。
因為來由特殊,沈絕妥當的存放,從不允許人。
如今居然……
謹言著實是心驚不已,知道喬韞是個不錯的可姑娘,卻不知道,這姑娘居然有這麼大的威力,居然能讓王爺用庫房里的那件裳?
“還愣著做什麼?”沈絕瞇眼看著。
“是!”謹言趕應聲,前去取裳。
喬韞好奇看著沈絕,不知道他在忙什麼。
沈絕又布置了一些別的,安排了暗衛之後,眸慵懶的掃了一眼,“吃飽了嗎?”
“嗯嗯。”喬韞如今心很好,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一會兒隨我宮。”沈絕道。
“哦,好……好的。”喬韞繼續點頭,似乎沒懂什麼宮是什麼意思。
“會見到你的妹妹,喬婉。”沈絕再次開口提醒。
喬韞一聽到喬婉,整個人微微的抖了一下,眸中浮現一慌。
“怕了?”沈絕邊掛著笑,意味深長的看著。
喬韞咽了口唾沫,點頭,“有、有一點。”
“不怕。”沈絕聲音不大,卻沉穩而有力。
他稍稍挑起下,瞇起眼,漂亮的下頜線顯出絕的弧度,眸中銳氣頓現,仿佛一束天,亮得驚人。
“有本王在,沒人能欺負你。”
謹言親自為喬韞重新梳妝,換上了庫房中存著的那副頭面,是羊脂白玉所制,白玉不是最好的,工巧卻是驚人,玉石竟是做出了掐般的紋路。
簪頭上是片片花瓣雕而,花蕊纖毫畢現的一雙白玉蘭花,落在喬韞烏黑的發間,襯得整個人如青丘小狐妖一般,秀麗又艷。
府上沒有胭脂水這些子要用的東西,謹言無法為上妝,可梳了頭換了裳之後,謹言覺得,這臉,似乎也不必畫什麼,就這樣也是正好,什麼胭脂水都不上,也不會顯得寡淡。
喬韞換上裳之後,有些拘束,被謹言攙至沈絕面前,輕聲道,“夫、夫君……”
沈絕隨意一抬眸,看到的瞬間,睫便是不控的一。
昨夜婚,掀開蓋頭時,一不合的喜服,又是明艷又張揚的制式,妝也畫的糙土氣,若不是這張臉撐著,著實是慘不忍睹。
洗沐之後燭昏暗,看得囫圇,也不清楚。
今日這裳簡約又溫,正是襯得這張妖般的臉明艷非凡,再加上謹言給梳的頭,大方得,整個看起來便像是胎換骨,就像是那林中走出來的小仙子似的,清亮靈的眼睛一看過來,著實是有些驚人。
謹言方才也被狠狠驚艷了。
雖然知道是個人胚子,卻沒想到,這裳居然這麼適合,尺寸還是稍稍大了一些,但是比昨日的婚服實在是好太多,只是有些地方沒有撐不起來,并不會顯得不得,只顯得越發瘦削弱。
而且,甚至沒有用胭脂,如今白白凈凈一張臉,萬般嫵,都是天生。
就是瘦了些,臉頰上有些干癟,氣也一般,若是畫了胭脂,不敢想會有多漂亮。
這大人,怎會被養的這麼瘦,一骨頭,都沒什麼。
謹言憤憤想。
“還行。”沈絕放下手中的書,淡淡挪開眼,“能看。”
這僅僅能看?
謹言心中已經開始為喬韞鳴不平,這人間小仙!
其實,謹言以前也曾覺得,這世上恐怕沒有能配得上王爺的子,畢竟王爺長相隨娘,長得著實是有些過于英姿拔,俊如神,京中那些貴,打扮的花枝招展,往王爺邊一站,實在是沒有能相稱的。
可如今,喬韞站在沈絕側,這倆人,不能說是不相上下,也能說是相得益彰。
各有各的漂亮,站在一也是養眼極了。
更何況沈絕病著,看起來瘦削鋒利,喬韞瘦著,看起來弱纖細,倆人甚至都沒什麼氣,看起來都病殃殃的。
這怎麼不算是一種登對呢?
這時候秦暉也來了,遠遠便開始匯報,“王爺,車馬已經備好,江公公得了回話,說要先行回宮。”
“他聽說您也要一塊兒宮,驚得下都快掉了,還說……”
話語戛然而止,秦暉看到喬韞如今的裝扮,一個趔趄,差點撲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