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暉勉強站穩,稍顯狼狽。
“王妃……王妃殿下?”他趕跪下行了個禮,掩飾自己面上的驚愕與驚艷。
昨夜他明明見過王妃,怎麼沒注意到王妃居然長這樣?
這也太漂亮了,著實是……令人心驚的貌。
秦暉半晌才從震撼中回過神,回過神來之後,立刻便覺得氣氛不太對。
他剩余的理智終于開始替自己擔心了。
他雖然年紀不大,可在沈絕邊多年,何曾如此莽撞,如今又因為王妃如此,王爺不知道會不會因此責罰他。
好在,宮在即,沈絕并未苛責,只讓他起來。
秦暉緩緩站起時一不小心與沈絕對視,卻是膝蓋一抖,差點又跪了。
王爺還是不高興!
秦暉再也不敢看王妃了,垂著腦袋乖巧又老實。
“接著說。”沈絕語氣淡淡,可聲音卻著實是幽冷得很,聽著怪滲人的。
秦暉趕開口解釋。
“他聽說您也要一塊兒宮,還說……皇上一定會高興的。”
“呵。”沈絕冷笑,“本王便讓他好好高興高興。”
秦暉打了個寒。
氣氛冷冽如三九的寒風,滿屋氣氛凝滯,抑沉重,謹言心中默默嘆氣,剛想慨這世事無常,卻發現無人在意的角落里,一個影正在努力的往自己兜里裝東西。
“……”謹言定睛一看,那不是他們的王妃殿下又是誰。
只見喬韞正在小心翼翼的側著,趁著別人不注意,慢慢的,安靜地往自己的兜里裝……花生。
今日早膳後,確實是上了幾碟小茶點和干棗花生米桂圓。
謹言眼睜睜看著把自己的兜裝得滿滿的,這才罷手,然後轉過,消瘦的小手滿足的捂著口袋,臉上浮現出安心的笑意。
怎麼……如此的可!
謹言角忍不住上揚,不過注意到喬韞手背上的凍瘡痕,心又沉了一些。
祁王府院子主道的雪已經清掃干凈,樹杈上時不時有積雪落下,零星掉落在地面上,留下斑駁的痕跡。
冷清又寂靜的王府外,整整兩年沒開過的府門,忽然“吱呀”一聲大開。
這一瞬間,仿佛什麼變了,又好像什麼都沒變。
一輛低調又奢華的龍紋雕花馬車從府中緩緩駛出,四匹烏黑的駿馬拉著車,步履穩健安靜,在積雪上留下幾道車轍印。
馬車又穩又暖和,走之前,喬韞被謹言塞了個手爐在懷里,那手爐是掐銀花的,喬韞看了又看,喜歡得,太瘦,冬日一直很怕冷,卻只在罰的時候見過林氏和喬婉用過這個東西。
喬韞本不知道這個東西這麼暖和這麼好用,只當們拿著玩,如今一用,簡直是不釋手。
“這麼喜歡?”沈絕見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,蹙眉道,“不就是手爐?”
“喜、喜歡。”喬韞趕說,“沒、沒用過。”
沈絕算是知道手上的凍瘡是怎麼來的了。
“喜歡的話。”沈絕淡淡開口,“回去添置十個八個,你換著用。”
“這!這麼多!”喬韞瞪大了眼睛,微微張,被他的豪橫驚呆了。
“用,用,用不完……”
沈絕就是想看這驚愕的模樣,惡趣味達,他嗤笑一聲,正要轉開眼。
可他的視線,卻卻不控的從的眼睛,落到了微微張開的上。
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。
上了馬車之後,的似乎比方才更艷麗了些,像是浸潤了足的花,彩飽滿,得幾乎能掐出花來。
紅,白齒,牙齒微,能看見舌尖。
沈絕結微,瞬間想到方才秦暉見到那一瞬的目瞪口呆,與眼眸之中濃烈的驚艷。
自然,自然會如此。
但凡是男子,看到這樣的姑娘,誰能不多看幾眼?
妖似的。
可沈絕卻覺得心中戾氣陡然而起。
喬韞還在欣賞自己的手爐,還未仔細看明白上面的銀制花紋,就被一雙溫熱的手抬起了下。
“嗯?”懵懂的抬眼,撞進沈絕墨的視線里。
沈絕微微瞇眼,手指一,拇指指腹的溫熱便覆在了的瓣上。
“啊……”
喬韞驚呼。
他卻只是,用他的指腹,微微用力的拭著的瓣。
可了半天,那雙卻是微微紅腫了些,反而變得更艷麗妖異了,一點也沒有變淡。
沈絕不爽的看了看自己的指腹……果然,什麼都沒有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喬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,忽然著急的開始解釋起來,“我沒、沒有……”
沒有?沒有涂口脂?
沈絕沒有打斷,只靜靜等說完。
可下一瞬,喬韞卻口而出。
“沒有吃!”
?
沈絕挑眉。
喬韞卻像是證明什麼似的,低下頭,從口袋里翻找,然後掏出一把花生米,遞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喏……給、給你……”喬韞從一把花生米里面摳出一個來,放在了沈絕的手掌心,“給你……一個。”
沈絕頗有幾分無語,又覺得有些合理。
府上哪來的口脂和胭脂,如今是素,是理所當然。
那,是天生。
他心思陡轉,口中卻說。
“你帶了這麼多,只給我一個?”
他有些好笑,“這麼小氣?”
喬韞有些不好意思,又很糾結,然後低下頭,又從里面拉了一個大的,放在他的掌心。
“好、好吧,再給一個。”
沈絕見那一臉舍不得的樣子,沒有再給。
他緩緩倚在馬車廂的靠枕上,手肘撐著,手指輕輕一,那花生便“啪”一聲開了,花生盡數聽話的落在他的手掌心。
他松開花生殼,殼子“啪嗒”落在木質茶盤上,隨後他指尖了,花生雪一般落下,沒有沾染到他裳半分。
“張。”沈絕道。
喬韞疑看著他,下意識張開。
沈絕將花生放進了的里。
他的手指到的瓣,又又。
沈絕瞇了瞇眼,見眼神一下亮起來。
“你,你……”他居然剝給吃!
“夫君,你、你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沈絕對的反應很是滿意,于是叮囑道。
“等會兒,不許吃外人給你的東西,知道嗎?”
“嗯嗯。 ”喬韞雖然不解,卻還是點了點頭,“好、好的。”
江公公比他們先回宮,等他們的馬車抵達的時候,宮外早已有人相迎。
喬韞掀開車簾,定睛一看,發現在門口迎接的,居然是烏泱泱的一大群人。
其中不僅有喬婉,還有沈息,以及一眾員貴,仿佛看熱鬧似的站在宮門口。
沈絕抬眸掃了一眼,從鼻腔發出一聲冷笑。
“看熱鬧倒是不怕冷了,烏合之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