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像也不壞。
喬韞見他眼眸含笑給自己遞過來好吃的,非常認真的在心中想。
不壞吧,林氏和喬婉那樣的才是壞人。
他不壞的,嗯。
就在沈絕以為喬韞這回反應不過來的時候,他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如蚊子一般細細小小的聲音。
“夫、夫君是好人。”喬韞湊到他耳邊,一字一句,聲音糯糯的,卻是一副認真考慮得出結論的樣子,十分的一本正經。
沈絕見仍舊是那副認真的模樣,免不了又想逗。
“給你吃的,就是好人?”沈絕反問。
“啊?”喬韞又被問住了。
這個問題有點難,按照道理來說,也不是這樣的。
可是沈絕確實是好人,也給好吃的。
從小到大,給好吃的食的人,確實也都是好人……
但是道理也不是這個道理……
唔,好復雜啊。
喬韞眉頭都皺起來了。
沈絕深深看了一眼,見小臉皺的,糾結想不出答案的模樣,只覺得逗很有趣。
“好了,吃你的吧。”沈絕淡淡說,像是并不在乎這個問題,只是隨口一說罷了。
相比于那些人看他時那些或畏懼或警惕或打量的目,沈絕只覺得,側這個小東西,倒是干凈得格格不。
但是正當喬韞準備吃那碗甜果釀的時候,卻聽到沈絕平靜的聲音。
“不過以後,不許吃別人給的東西。”
“啊?”喬韞一愣。
“特別是,在宮中。”沈絕著手中的銀扳指,緩緩道。
“……嗯,好的。”喬韞分辨出了沈絕言語間的嚴肅,下意識的點點頭,默默把這句話記在心里。
以後只吃沈絕的東西,不吃別人給的。
皇帝落座之後,宮宴算是正式開始,他俯視在場諸位之後,稍稍清了清嚨。
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杯子碗碟,正襟危坐。
“今日設宴,是為慶賀兩樁喜事。”皇帝的視線略過沈息與沈絕,語氣沉緩,“喬卿府上一雙兒昨日同日婚,分別嫁與太子沈息與祁王沈絕,佳偶天,好事雙,此為其一。”
“其二。”
皇上頓了頓,視線明確的落在沈絕上,面上出一笑意。
“其二——朕的皇弟祁王沈絕,沉疴幾載,如今終于康復如初,重返朝堂,此乃社稷之幸,亦是朕之幸。”
眾人聞言,紛紛起舉杯賀喜,一時間宴會上充滿了或真或假的愉悅與慶賀氣氛。
“祁王重病多年,一朝痊愈,皇上側又添一翼,此乃我大鄒朝之幸啊!”
“是啊,祁王擅長用兵,如今邊關又有進犯,若是能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皇上聽到這些話,作勢抬了抬手,制止眾人的熱,示意眾人落座,隨後淡笑著看向沈絕。
“十五弟,你養病這些年,朕時常記掛,如今你氣大好,又能與朕同朝議事,朕這心里,算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。”
隨後,不等沈絕開口,他便舉起酒盞。
“來,諸位共飲這杯酒,賀新人喜結連理,賀皇弟康復歸朝。”
“恭喜新人喜結連理,恭喜祁王康復歸朝!”
所有人舉杯敬上,飲盡杯中酒,喬韞端著面前的小茶杯,本想學著周圍人的作,可是一看沈絕,卻發現沈絕坐在那兒,一也沒,只是面上帶著淡淡的笑,笑容不達眼底,便覺得寒。
喬韞手一僵,下意識把茶杯放了下來。
覺到了,沈絕很不高興。
可沈絕沒有當即發作,而是等到眾人都飲下酒,慶賀完一之後,才緩緩開口。
“皇兄抬。”沈絕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若有若無的虛弱,“臣弟自然是想為這國家社稷出力,只是,如今恐怕是力不從心。”
“哦?”皇帝面上出意外的神,“皇弟說笑,今日大雪覆蓋,冰冷寒涼,若是仍舊病著,朕口諭中已經為你免去奔波疲勞之苦,何至于此?”
沈絕看了側的喬韞一眼,又看向皇帝。
“皇兄,就算臣弟是個廢人,也不至于讓新婚妻子一個人來宮中赴宴。”沈絕淡笑道,“不過,今日臣弟來宮中,確實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哦?但說無妨。”皇帝緩緩道。
“臣弟想讓宮中的太醫,替臣弟再度診治一番。”沈絕道。
皇帝面容一凝。
在場眾人也面驚恐之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。
沈絕剛剛發病時,皇帝也曾派宮中太醫前去替他診治,得出的全都是沈絕命不久矣的消息。
至此之後,皇帝時不時就派太醫前去診治,可兩年前,宮中太醫幾人,豎著進去,結果卻是橫著出來。
皇帝怒不可遏,質問活著的那位太醫究竟發生了什麼,太醫卻已經嚇得涕泗橫流,說給祁王診治到一半,其中一個太醫說了什麼話,冒犯了祁王爺,祁王爺瞬間瘋了,見人就殺,神志不清。
此事知道細節的人不多,可畢竟是幾位太醫的命,眾人也都曾聽說過一二。
如今,沈絕一提到太醫,所有人立刻想起當年那樁腥之事。
可如今的沈絕看似正常,其實真的正常嗎?
若是在皇宮再度瘋了,那後果……
宮宴上的氣氛頓時變得冷肅可怖。
皇上與沈絕對視。
沈絕淡淡的笑著,手中撥弄著扳指,面容平靜。
可他越是平靜,上卻越是像濃墨包裹似的,深黑的底,看不見底的恐怖。
是什麼,讓他們忘記了沈絕瘋子的底?
是什麼,讓他們覺得沈絕上的病已經徹底好了?
所有人都覺得驚恐萬分。
氣氛凝滯,沈絕角帶笑,手指把玩著那枚扳指,眼底的濃黑逐漸深邃。
“怎麼,皇兄不舍得?”他的聲音明明很正常,可所有人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瘋子的覺,他似乎在抑著什麼,絕的皮囊之下,可能裝著一惡鬼的靈魂。
氣氛更加恐怖了,沈絕這話,仿佛就是在跟皇帝討人,索命。
若是真讓太醫給他診治,萬一他在宮中發瘋,怎生是好。
若是不給,他若是當場發瘋……事更加糟糕。
皇帝微微蹙了蹙眉。
他究竟是為何覺得,沈絕今日出面,是一件好事?
而在場的其他人也宛如雕塑,一也不敢。
全場只有一個人還若無其事。
喬韞正在沈絕的旁邊吃甜果釀。
雖然反應慢,但是吃相卻很好看,吃果釀的時候一小勺一小勺的,慢慢的放進里,抿一口。
這果釀甜甜的,又不膩,口即化,香甜極了。
喬韞開心的瞇起了眼睛。
等回過神來的時候,卻發現,大家似乎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