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賀平生?多大了?”
一棟黑暗的狀若破廟一般的大殿中,赤著上半的漢子看著眼前高不足五尺的年,聲氣的問道。
年恭恭敬敬且無比謹慎的回答道:“回張老大的話,我今年十四歲!”
“什麼靈?”張老大漫不經心的又問了一句。
賀平生道:“是個五行靈!”
張老大一聽是五行靈,頓時出了滿意的笑容,然後一邊嘲笑一邊道:“原來是個費錢貨,哈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周圍一眾渾汗臭味的漢子無不哈哈大笑。
這些笑聲混為一,將房梁上面的灰塵都震得簌簌而下。
對面張老大笑容停止,周圍那一眾的笑聲也跟著停止,就像是牽線木偶一般。
“啪……”張老大黑乎乎沾滿了油污的手拍在賀平生瘦弱的肩膀上,道:“你那個什麼玩意江叔跟我倒是有些,他朝我求,我才愿意把你收下的!”
“十四歲了,也不小了。從今日起,這秀竹峰上面挑水的活兒便由你來負責了!”
“但是有一點你可給我記住了,這秀竹峰上面的老爺們和姑們可是飛天遁地的仙人,一個個尊貴無比,見了之後都要恭恭敬敬的,若是惹得他們不高興了,回頭你命難保!”
賀平生心中一,趕道:“是!”
張老大繼續道:“秀竹峰上,共有兩個地方需要水,一個是各大老爺們的府!”
“另一,就是咱們這些雜役的食堂!”
“這用水量可不小,你每日須得天不亮就要起床開始挑水,到晚上方能停止,中間一刻不得休息!”
“否則的話,這挑水的活兒便做不完了!”
“記住了嗎?”張老大喝問。
賀平生點頭:“記住了!”
“老三,領他去悉一下,不要耽擱了明兒的活,否則老爺們責罰下來,誰也承擔不起!”
便有一個材瘦高的中年人站起來,帶著賀平生出了這黑嗚嗚的大殿,往外面走去。
賀平生!
十四歲!
出生在太虛門的外門,父母曾經都是太虛門的外門弟子。
可惜,在他賀平生八歲那年的時候,父親賀三杰外出尋找機緣被妖給殺死了。一個月不到的時間里,母親也莫名其妙的死亡,然後就有一幫太虛門的修士闖他們家中,將父母生前留下的一些修真資源搶奪一空。
從此以後,賀平生便跟著父親生前的好友江劍生活。
九歲的時候,賀平生靈覺醒。
在太虛門的覺醒大會上,他覺醒了一個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俱全的五行靈!
靈倒是有了,可這種靈卻最難以修行。
用修真界的話來說,這靈就是個“費錢貨”。
需要無數資源,方能堆積起來。
這麼說吧,培養一個五行靈需要的資源,往往能夠培養十名甚至是數十名單靈修士了。
太虛門的那些長老和弟子們,沒有一個愿意收他為徒,最後賀平生連進外門的資格都沒有。
最近江劍因為大道無且年歲將晚緣故,便準備棄道歸田,回家里娶妻生子延綿祖宗脈,再也無法照拂這個昔日好友的後代,只能將賀平生推薦給了門秀竹峰的雜役班,做個雜役弟子。
所謂的雜役弟子,顧名思義,就是打雜干活的。
修真世界,也不全是仙人,就算是仙人們也要吃喝拉撒,特別是那些煉氣期的弟子尚不能辟谷,這日常的服侍之人便不可或缺。
太虛門各大主峰上,都有雜役班,負責各峰的衛生、伙食、跑等各種工作,細分起來,不下數十種。
而所有工作之中,要數這挑水的活兒最重。
畢竟整個山峰上面諸多人,每日耗水無數。
而且挑水須得去後山的山泉,這來回雖然只有二里路,卻高低不平,崎嶇難行。
賀平生之所以選擇來這里遭罪,乃是因為他對大道仙途還有一奢。
雖然是雜役弟子,可在秀竹峰畢竟距離仙人近,近了就有機會,若是機緣足夠,也未嘗不能獲得那麼一兩種修仙悟道的法門,從此踏上仙途,豈不哉?
就是懷揣著這種夢想,他才讓江劍將他推薦到了秀竹峰。
至于吃苦?
又不是銜著金鑰匙出生,這天下間,又哪有不苦的人生?
那韓老三帶著賀平生在秀竹峰上面轉了一圈,看了兩個巨大的水缸。
賀平生每天的任務,就是要把這水缸給填滿了。
而要填滿這兩大水缸,卻至需要往後山跑二十趟。
這對他一個十四歲的年來說,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挑戰。
“這是你的房間!”韓老三最後將賀平生帶到了一院落里。
這一個院子,就有六七個房子。
雜役弟子,每人擁有一個單獨的房間。
賀平生拿了鑰匙和鐵索之後打開,房間里空空的,且不說沒有什麼生活用,就連最基本的被子都沒有。
好在如今是夏天,晚上不用被子倒也不會凍著。
倒是有個鐵制的大碗。
“最前面是食堂!”韓老三道:“每天按時去吃飯就行了,晚了可就沒了……”
說完最後一句話,韓老三就像是有什麼事似得,急急忙忙的離開了這里。
賀平生環顧房屋,再次看了個寂寞。
于是他抬手便將這門給鎖上,挑起了兩個水桶,便往後山而去。
按照道理,他可以明天再去挑水。
可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,若真等到明日再去挑水,遇到了狀況也沒有回轉的余地,所以賀平生便提前過去,一方面算是悉道路,另一方面,也想看看自己到底多久能挑滿兩缸水。
山後一道清流從峰頂而下,化為瀑布落在巨石之上,濺起雪白的水花。
這瀑布不大,僅有一尺寬,可卻川流不息綿綿不絕,這水量供應整個山峰所用是足夠了。
那瀑布在下面的巨石之下,又形一汪清澈的淺潭。
水清見底,甚至能看到那水底的砂石。
賀平生將那兩只大桶拿來,灌滿了清水,然後挑在肩膀上便往回走。
兩桶水很沉,幾乎的他不過氣來。
二里的山路,足足走了一刻鐘。
按照這個速度,一個時辰最多能挑水兩次到三次,來回二十次,則至需要七八個時辰的樣子。
為了能讓明日的工作輕松一些,賀平生挑了一次之後,又來到了水邊。
他決定今天至挑五次,如此明日便不用那麼辛勞了!
一次!
兩次!
三次!
……
夜越來越深沉。
當賀平生第五次來到了這水邊打水的時候,他忽然發現水底有一個什麼東西在閃爍著微弱的芒!
“這是……”
賀平生深吸一口氣上前,發現不遠那清澈的水底,居然躺著一個破舊的陶盆。
這陶盆黑乎乎的,正好反了一縷月。
“嗨……”賀平生了額頭的汗水,道:“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,原來是個破盆啊!”
“不過,這破盆也有些用途,先拿回去吧,平時洗洗臉的正好用得上!”